褚氏賬房跪了一地。
褚聞章被押在柱旁，一見木箱，整個人劇烈掙扎起來。
“陛下！褚氏糧船維繫江南六府！您若奪走水運，糧道必斷！到時災民無糧譁變，誰來擔這千古罵名？！”
蕭昭走到他面前，軍靴抬起，狠狠踩住一枚褚氏船印。
“你還敢拿百姓嚇朕？”
褚聞章滿頭冷汗，強撐道：“朝廷初來乍到，根本接不住這麼龐大的糧道！”
“沒有褚氏，霜渡碼頭今日就會癱瘓！”
話音未落，書院外忽然響起震天的鼓譟。
陳安快步入內：“陛下，霜渡三百多名腳伕、船戶齊聚門外，說願聽朝廷排程！”
褚聞章猛地僵住。
一名滿臉風霜的老船頭被帶進院，重重磕頭：“草民趙老七！褚氏壓榨我們十幾年，砸船斷槳。只要陛下開官運，我們拼了命也給朝廷運糧！”
院外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應和。
褚聞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蕭昭俯身，撿起那枚被踩髒的船印，隨手扔給陳安。
“擬旨。”
少年帝王的聲音，裹挾著雷霆之威，響徹前院。
“褚氏涉弒君毒案，借糧運脅迫百姓。即日起，褫奪褚氏水運特權，查封三十六倉！”
“霜渡、臨安、瀾溪三處糧道，改歸朝廷官運！船戶腳伕造冊登名，按日結錢！災民糧價由官府統一定價，敢亂漲一文者，殺無赦！”
院外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
“陛下聖明！”
“查封褚倉！”
沈蘅蕪站在廊下，靜靜看著這一幕。
褚氏被拖下去後，姜知白被押了上來。
他衣衫狼狽，眼裡卻還端著讀書人的清高：“陛下削褚氏水運，江南士族必人人自危。士林之怨，陛下當得起嗎？”
蕭昭連餘光都沒給他：“你還有臉代表士林？”
姜知白麵容一僵。
蕭昭抬手指向院中跪著的學生：“你問問他們，誰還認你這個先生？”
姜承禮第一個重重叩首，淚流滿面：“學生願呈姜氏私賬，求陛下徹查姜家！祖宗教我讀書，不是教我縱火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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