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昭跪在青磚上。
手裡的白絹抖得厲害。
沈蘅蕪心口猛地一緊。
她見過蕭昭受傷，見過他被宗室辱罵，見過他在城頭一箭射殺叛將。
可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像是被人從心口生生挖走了一塊。
“阿昭。”
沈蘅蕪伸手去扶他。
蕭昭卻死死攥住那捲血書，嗓音嘶啞：“母后，父皇……不是要殺你。”
殿內所有人臉色驟變。
沈蘅蕪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著那捲血書，心臟像被狠狠攥緊。
不是要殺她？
那年鴆酒，那道死旨，那口棺材，竟還有別的真相？
她恨過，怨過，也逼自己放下過。
可那杯毒酒入喉的冷，她從未真正忘記。
蕭昭將血書遞給她，眼尾通紅：“母后，你看。”
沈蘅蕪接過白絹。
是蕭琰的字跡。
筆鋒沉穩，卻有幾處發顫，顯然寫下時己病入膏肓。
第一行寫著：
“朕蕭琰，若此書見天，朕當己死。朕負蘅蕪，負沈家，負昭兒，然朕當年賜毒，並非欲殺妻滅子。”
沈蘅蕪指尖一顫，繼續往下看。
“北狄寒毒入體之日，朕己知命不久矣。太醫院不敢言，內書監有人監看，江南舊盟亦己入京。裴氏、北狄、舊盟三方皆盯沈氏血脈。”
“沈懷瑾一死，沈家若不倒，蘅蕪必死；沈家若倒，蘅蕪腹中孩兒亦必遭斬草除根。”
沈蘅蕪喉間發堵。
原來那個時候，蕭琰就己經知道死局己成。
她曾以為那杯鴆酒，是帝王最無情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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