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燭火跳了一下。
沈蘅蕪擱下佛珠，目光落在青禾呈上的驗屍格目上。
陸歸鴻今早已經清查過藥庫，分毫未少。
那配方只可能從兩處流出：一處是先帝的暗匣，一處是內書監的絕密藥檔。
先帝暗匣早已被她親手清空，裡面根本沒有此藥。
“傳武明月。”
一盞茶的工夫，武明月便趕到了慈寧宮。
她顯然也一夜未睡，眼底微帶青痕。
“王德死前招供的內容，你再看一遍。”
沈蘅蕪將供詞推過去。
武明月掃過供詞，眉頭越擰越緊。
“太后，案子已經結了，為什麼還要在慎刑司冒險滅口？”
沈蘅蕪沒答，反問了一句。
“王德在慎刑司，防守有多嚴？”
武明月一愣，瞬間反應過來。
“四班輪值，每班六人，牢門三道鐵鎖，送飯雜役搜身兩次。”
“能在這種鐵桶般的防守下投毒，還能用上牽機藥這種絕密禁藥……”武明月的瞳孔猛地一縮，“不是外頭的人乾的，是宮裡的人！而且，位份不低！”
沈蘅蕪端起茶盞，指腹緩緩摩過杯沿。
低品級的太監宮女，連靠近慎刑司的資格都沒有。
能自由出入、排程獄卒、還能拿到牽機藥配方的人，在後宮屈指可數。
“查當夜所有值守人員，一個都不能少。”
武明月領命，當即折返慎刑司。
半個時辰後，訊息傳回。
四班二十四人，前三班分毫不差。
唯獨第四班，少了一個名叫福安的小太監。
福安入宮九年，原屬御茶房，三個月前剛調至慎刑司當差。
武明月帶人抄了福安的住處，在鋪蓋底下翻出一個小布包，裡面裹著三錠碎銀，和一張寫著“事畢速走”的紙條。
沈蘅蕪看著呈上來的紙條，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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