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公主的屍首被破草蓆裹著，趁夜從冷宮西南角的泔水門抬了出去。
沒有喪儀。
沒有棺槨。
宗人府的玉牒上，只輕描淡寫地添了一筆“庶人蕭氏，暴斃。”
輕飄飄六個字，徹底抹掉了一個活人在整座宮城裡掙扎過的全部痕跡。
慈寧宮內，燭火幽暗。
沈蘅蕪端坐在羅漢床上，面前的紫檀小几上攤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明華公主那本記著三十七人的暗線名冊，紙背上的血指印已經乾涸發黑。
右邊，是武明月連夜呈上來的六宮名錄。
從皇后到末等宮女，四百餘人的名姓、位份、入宮年份、家世底細，蠅頭小楷寫得密密麻麻。
指尖停住。
“安嬪柳氏，賜死了。淑嬪周氏，也賜死了。”
她眼皮未抬，翻過一頁。
“可這兩棵樹倒了，樹上的猢猻，還散在各宮裡喘著氣呢。”
武明月坐在下首的繡墩上。
她今日穿了件石青色暗紋常服，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扁方，渾身上下挑不出一絲新封皇后的珠翠氣派。
“太后明鑑。”武明月聲音沉穩，不見波瀾。
“臣妾連夜盤查，先帝朝留下的嬪妃還有八位，散住在長樂、永和、景陽三宮。”
“其中四位牽涉明華公主暗線，昨夜已拿結。”
“現有嬪妃裡，有三位在瑞王謀反時，私下往宮外遞過訊息……”
“全部褫奪封號，降為庶人，打入冷宮。”
武明月垂首應下，提筆記在名錄冊上。
沈蘅蕪的目光重新落回名錄，指尖在空白處點了點。
“拔了三顆釘子，空出來的位份，總得挑幾個安分的填上去。”
武明月早有籌謀。
她從袖中又取出一份摺子，恭敬呈上。
“臣妾草擬了一份晉位名單，請太后定奪。”
沈蘅蕪接過，一目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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