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允之正得蕭昭重用，暫署禮部事務。
把他侄女的位份提一提，既是給前朝的恩賞，也是套在方家脖子上的一根無形絞索。
“方常在晉為寶林。”
沈蘅蕪指尖一劃。
“賜居承幹宮正殿。”
武明月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承幹宮正殿，那可是死去的安嬪柳氏曾經住過的地方。
把方家的人塞進安嬪的舊巢，等於明明白白地昭告六宮，舊的世家倒了，太后扶了新的規矩上位。
這是滔天的恩，也是刺骨的威。
“太后英明。”武明月落筆，將名錄改好。
沈蘅蕪合上名錄，隨手擱在案頭。
“明日早朝後，讓內務府擬旨，你帶著鳳印親自去宣。”
“臣妾遵旨。”
武明月收好摺子，卻未起身告退。
她略一沉吟，再次開口。
“太后，還有一樁隱患。”
沈蘅蕪掀起眼皮看她。
“先帝朝留下的八位老太嬪，如今還剩四位。”
武明月壓低聲音，透著絲絲寒意。
“趙、李、周、孫四位太嬪，膝下無所出。她們雖未牽涉謀反，但臣妾查抄內務府賬目時發現……”
“這四人每月的月例銀子，比祖制多出了一倍。”
沈蘅蕪撥動佛珠的手指，驀地停住。
“誰批的條子？”
“死去的內務府總管，王德。”
慈寧宮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王德被滅口，死無對證。
但這多出來的銀子，卻是實打實進了這四個老女人的口袋。
王德白養著她們，絕不可能是出於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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