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吃著肉包子，喝著甜甜的牛奶。
吃著吃著。
一滴黑色的、混雜著毒素和血汙的眼淚，從他那髒兮兮的眼角，無聲地滑落。
砸在冰冷的雪地上，暈開一朵小小的黑花。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在他的記憶裡，只有無盡的黑暗、冰冷的毒水、刺骨的疼痛，以及那些穿著白大褂的惡魔的獰笑。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吃到熱的食物。
也是第一次，有人用這麼溫柔的聲音跟他說話，沒有打他，沒有罵他，還給他東西吃。
男孩吃完了最後一個包子，喝光了最後一滴牛奶。
然後。
他伸出那隻因為長期抓撓而佈滿老繭、指甲鋒利的手。
他沒有去攻擊歲歲。
而是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抓住了歲歲那件迷你道袍的衣角。
他就像是一個在暴風雪中迷路了很久、終於找到避風港的孩子，死死地抓著那個衣角，怎麼拉都不肯鬆手。
他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像是小狗嗚咽般的哀鳴。
“嗚……”
……
……
東江市，749局地下基地，法醫鑑定中心。
刺眼的無影燈下，那個在冷庫裡如同殺神降世般的男孩，此刻正像一隻受驚的小獸，蜷縮在冰冷的金屬檢查臺上。
他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喉嚨裡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威脅聲，那雙幽綠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周圍那些穿著白大褂的法醫，任何人只要敢靠近他一米之內，他就會毫不猶豫地亮出那鋒利的指甲。
“秦局，這……這沒法查啊！”
首席法醫老張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著手裡那根己經被男孩一巴掌拍斷的採血針，無奈地對站在單向玻璃外的秦峰說道。
“他極度抗拒任何現代醫療器械，而且他的皮膚硬度遠超常人，針頭根本扎不進去。更麻煩的是，他的情緒非常不穩定，如果強行注射鎮定劑，我怕他體內的毒素會產生未知反應。”
秦峰眉頭緊鎖，隔著玻璃看著那個傷痕累累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讓他安靜下來。”秦峰沉聲說道。
“怎麼讓他安靜？”老張苦笑，“這孩子簡首就是一頭沒被馴化的野狼！”
“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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