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死了,林家倒了,前世今生那些暗害過年家的人,一個個被送進牢獄。
可她沒有一絲快意。
心裡壓著的那座山,是她一直不敢去碰的前世——那個讓她墜入永遠黑暗的前世。
她怕一碰,就再也爬不起來。
可這一刻,她淚流滿面,在祖母懷裡劇烈顫抖,“我一個人!前世我一直一個人!我好害怕呀,祖母!我又好恨,我要報仇!我要為祖母報仇,為全家報仇……”
她語無倫次。
年老夫人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
她聽懂了。
前世他們年家人全死了。剩嬌嬌兒一個人,孤獨地活在人世間。
如果昭王得勢,顧江知成了走狗,以那廝的人品不知會怎麼折騰她的嬌嬌兒。
只要一想到這,年老夫人只覺心痛到撕裂。
她寧可那是一場夢。
可她知,那不是夢,是她的嬌嬌兒痛苦孤獨的一生。
她更加用力地抱著這個嬌軟的孩子,卻不說話,聽她說。
年初九仍舊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那種哭法,可又夾雜了自來習慣的隱忍,“我恨昭元帝,恨林家,恨顧家,恨顧江知,我要他們死!我要復仇!祖母,我要復仇!祖母,我要殺了他們!可是……我做不到……祖母,一個普通百姓,要對上皇權,那是螞蟻撼大樹啊祖母!我報不了仇,我好恨……所以我依附了南凜……”
年老夫人拍年初九背心的手猛地頓住。
年初九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也猛地僵住。
她抬起頭,一雙淚眼撞上祖母的淚眼。
那麼羞愧!
她趕緊低下頭,眼淚又簌簌往下掉。
年老夫人偏著頭,小心翼翼地問,“南凜?”
年初九咬著唇瓣,悔恨填了滿眼,好半晌才從啞著的嗓音裡憋出一個“嗯”字。
大燕王朝崩塌,天下群雄割據,戰火連綿不休。
經年混戰之後,各方勢力紛紛自立為國,最終形成雁國、南凜、北漠、西衡、東御五國並立之勢。
五國各立君王,互不統屬,相互制衡,亦暗相征伐。
其中雁國地處中原腹地,坐擁舊朝故都京城,承襲大燕王朝正統禮制,是天下公認的中原正朔。
南凜國則雄踞雁國以南,疆域遼闊,民風驍悍,兵馬強盛,一直對中原腹地虎視眈眈。
雁國南疆的渠州,與南凜北境的延州壤地相接、山水相連。摩擦時有發生,是兩國交界的咽喉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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