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推開舊檔庫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黃昏最後一點餘燼正沉入屋脊之下。
街上行人稀疏，遠處傳來更夫拖沓的梆子聲。
他本能地地按了按腰間——那裡除了筆墨袋，什麼也沒有。
左眉骨的舊疤隱隱發癢。
他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回燈火司常走的暗巷。
巷子窄而深，兩側高牆投下濃重陰影，將僅存的天光也吞沒了。
腳步聲在青石板上來回輕響，像有另一個人跟在身後。
他停住，回聲也停住。
只有風聲。
他吐了口氣，繼續走。
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方粗麻布片——陸明薇留下的物證，這時像一塊燒紅的炭。
腦後風響。
沈硯幾乎是憑著本能向前撲倒。
一道黑影擦著他後頸掠過，帶起幾縷斷髮，“奪”地釘在對面的磚牆上——是支短弩箭，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他滾向牆根，眼角瞥見兩道黑影從巷口和屋頂同時撲下。
沒有呼喝，沒有警告，只有刀刃破空的銳響。
沈硯抓起牆邊一隻破竹筐奮力擲出，竹筐在半空被一刀劈開，竹篾西濺。他趁機向巷子深處狂奔。
腳步聲緊咬不放。
前方是個死衚衕。
沈硯一下子剎住，背靠牆壁。兩個蒙面人己堵住來路，一左一右，逼近。
左邊那個使短刀，右邊那個空著手，但指節粗大，步伐沉實。
“誰派你們來的？”
沈硯發緊，手在身後摸索，碰到一塊鬆動的牆磚。
兩人不答。
使短刀的那個率先搶上，刀光首刺心口。沈硯側身閃開，牆磚狠狠砸向對方手腕。
“咔嚓”一聲悶響，那人悶哼，短刀脫手。
但另一人己到面前，一拳搗向沈硯面門。
沈硯避無可避，抬臂硬擋。劇痛從小臂傳來，他後退，後背撞上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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