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後院的偏院，窗紙破了個洞，冷風捲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忽明忽暗，映著周、趙兩位姨娘慘白的臉。
兩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眉眼周正，原也是有幾分姿色的，不然也不會被賈敏抬進府裡做姨娘。
可此刻，兩人身上只穿著粉布裙，縮著肩膀，面前的小桌上擺著幾碟好菜，一壺烈酒，對面坐著的，正是賈敏最得力的陪房王嬤嬤。
“嬤嬤，您就替我們在夫人面前求求情吧。”
周姨娘端起酒杯，雙手遞到王嬤嬤面前，眼圈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聲音裡滿是哀求，
“我們在府裡待了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老爺要把我們趕出去，我們外頭無親無故的，一個女子，出去了可怎麼活啊？”
趙姨娘也連忙跟著點頭，往王嬤嬤手裡塞了個沉甸甸的金鐲子，聲音發顫：
“是啊嬤嬤，我們姐妹倆以後定當牛做馬報答您！只求您跟夫人說一句，留我們在府裡，哪怕是做個灑掃的丫鬟，我們也認了！”
王嬤嬤掂了掂手裡的銀鐲子，臉上才露出幾分笑意，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咂了咂嘴道：
“不是老身不幫你們，是你們自己不爭氣，連老爺的身都近不了，還敢給老爺下虎狼藥，夫人也保不住你們啊。”
二人無語對視，要不是夫人暗示，給的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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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嘴裡說著，手裡的酒杯卻沒停，
周、趙二人連忙輪番給她倒酒佈菜，
沒多會兒，一壺酒就見了底，王嬤嬤也喝得醉眼朦朧，舌頭都打了結。
“嬤嬤，您說…… 我們怎麼就這麼命苦呢？”
周姨娘藉著酒意，紅著眼眶嘆道，
“在府裡熬了這麼多年，連個一兒半女都沒留下，不然也不至於落得這個下場啊。”
“就是啊，有了孩子，哪怕是女兒，也不至於被趕出去啊！”
“唉，就是啊！都怪我肚子不爭氣呀！”
“呵，一兒半女？”
王嬤嬤嗤笑一聲，醉意上頭，口無遮攔地拍著桌子道，
“你們還想生孩子？做夢吧！早在你們剛抬進府的時候，老身就按著京里老夫人的吩咐，在你們的飲食裡，日日都加了足量的絕子湯！你們這輩子，都別想懷上孩子！”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聲。
周姨娘和趙姨娘臉上的哀求瞬間僵住，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都僵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滔天的恨意。
“嬤嬤…… 您、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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