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徽柔蜷縮在床榻上,一夜無眠。
耳邊反反覆覆都是曹評那句 “臣立刻出京,永不再影響公主”。
她把臉埋在被子裡,眼淚浸溼了大半錦被,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塊,疼得喘不過氣。
她不信。
她的曹評哥哥,會為她折桂花、會為她吹《採蓮曲》的曹評哥哥,怎麼會說不愛就不愛了?
正哭得昏天黑地時,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灑掃的小宮女躡手躡腳地走進來,飛快地往她枕邊塞了一張皺巴巴的字條,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徽柔疑惑地拿起字條,藉著昏黃的燭火一看,上面只潦草寫著一行字:皇城司圍了曹府,全族性命懸於官家之手,曹公子是被逼的。
短短一句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醒了渾渾噩噩的徽柔。
她猛地坐起身,眼淚還掛在臉上,眼底卻重新燃起了光。
她就知道!她的曹評哥哥不是薄情寡義之人!
他是為了家族,為了不連累她,才不得不忍痛拒絕!
一股滾燙的勇氣瞬間湧遍全身。
她不能讓曹評一個人扛著,她要去找他,她要告訴他,她不怕什麼家族危難,她要和他在一起!
戀愛腦上頭的公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規矩體面。
她拿出自己所有的私房金銀,買通了坤寧宮的管事宮人,趁著三更天夜色最濃的時候,換上一身普通丫鬟的衣裳,混在出宮採買的隊伍裡,偷偷溜出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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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跌跌撞撞找到曹評在城外的別院時,天剛矇矇亮。
曹評開門看見她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又驚又怕又帶著點藏不住的歡喜:“公主?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去!若是被官家知道了……”
“我不回去!” 徽柔撲進他懷裡,眼淚打溼了他的衣襟,“我都知道了,我知道是我爹爹逼你的。曹評哥哥,我不怕,我要和你在一起。”
少女仰著臉,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決絕和愛意。
曹評本就對她有幾分真心,又被家族壓力憋得滿心煩悶,此刻美人在懷,溫軟在側,哪裡還把持得住。
門窗緊閉,燭火搖曳,年少男女情難自己,終究是跨過了那道紅線。
這一住,便是三天。
首到曹佾找到別院,看見堂堂大宋公主竟私自在外男府中留宿,嚇得魂飛魄散,兩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他知道瞞不住了,只得綁了曹評,帶著公主,一路進宮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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