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王耀武的臉上移開,落到牆上那幅山東戰區地圖上。
地圖上,膠濟線像一條長長的蛇,蜿蜒在山東半島的中部。
而在這條蛇的頭部,濟南的方向,紅色的箭頭己經像潮水一樣湧了過來。
王耀武沒有說話,只是也轉過頭,看著那幅地圖。
桌上的茶杯裡,茶水徹底涼透了,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映著頭頂白熾燈的影子。
遠處,海面上灰濛濛的,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他知道,這一關,很難過了。
章丘方向,國軍的部隊還在抵擋著遼東野戰軍在周邊的猛攻。
陽光蒼白而無力,照在那些被炮彈翻了一遍又一遍的土地上,泛著灰黃的顏色。
此時的林平安集中了兩個縱隊,再加上一支裝甲部隊的兵力,在正面保持著對國軍部隊的攻擊。
坦克的轟鳴聲從清晨一首響到黃昏,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在低吼。
事實上,原本林平安在這個方向只是佯攻,做做樣子,牽制住國軍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他的主要精力放在博山和萊蕪方向,章丘這邊只是配角。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對面的國軍部隊戰鬥力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悍。
面對他們的攻勢,竟是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章丘地區己經有三分之一的陣地落到了林平安的手中,那些戰壕和碉堡裡還殘留著國軍倉皇撤退時丟棄的物資。
這個意外的進展讓林平安也有些措手不及,他不得不臨時調整部署,把佯攻變成了真打。
此刻,在博興縣的國軍部隊也在密切關注著濱州方向遼東野戰軍的動作。
望遠鏡和偵察兵的眼睛都盯著北面,一刻也不敢放鬆。
只不過,在這個方向的國軍部隊似乎並沒有南下進攻的意思,甚至連偵察部隊都沒有派遣太多。
營地裡安靜得有些過分,哨兵們在寒風中縮著脖子,目光懶散地掃過遠處灰濛濛的地平線。
在這個方向的國軍看來,這是因為對面的敵軍將主要的作戰方向放在了章丘還有博山地區。
所以,才沒有在另外一個方向再開一條新的戰線。
畢竟,同時維持三條戰線的作戰,對於遼東野戰軍來說,壓力應該也會比較大。
那些當官的聚在一起抽菸聊天,都覺得自己的判斷沒有錯,對面的共軍不可能有那麼多的兵力。
只不過,在這天夜裡的時候,一切都不一樣了。
夜色濃得像墨汁,伸手不見五指,連天上的星星都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
有一支裝甲部隊,還有一支摩托化部隊,正在快速地從博興縣側翼迂迴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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