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文江盯著病床上的人，腦子轉得飛快。老趙給的資料裡，楚飛是桂省道上的頭把交椅。這種刀口舔血的過江龍，帶幾百號人去酒吧砸場子，完全符合其行事作風。
至於高志遠出警抓人，李輝作為深城一把手李勤奮的獨子，這點面子高志遠肯定得給。
一切都對得上。唯獨李輝捱打的細節，透著蹊蹺。
“你沒把你的身份告訴他？”黃文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上身前傾，壓迫感十足。
李輝後槽牙咬得咯咯響。他當然說了。當時他仗著市長兒子的身份，指著楚飛的鼻子罵，本以為能把對方嚇退。誰能想到那個瘋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這話不能對黃文江說。如果讓黃文江知道是他先仗勢欺人，這事兒的性質就變了。
“我說了。”李輝梗起脖子，“我明明白白告訴他，我爸是李勤奮。”
黃文江目光如炬。“然後呢？”
“他根本沒停手。”李輝指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聲音劈了叉，“他照樣把我往死裡打！江哥，他這哪是打我？他這是把深城的天踩在腳底下碾！”
黃文江眼角跳動了兩下。
如果是桂省，楚飛在自己的地盤作威作福，黃文江管不著。但這兒是深城。李勤奮經營多年的基本盤。一個外地混混，知道了李輝的背景，還敢下死手。
這巴掌，結結實實扇在了李勤奮的臉上。
黃文江心裡有股火在往上竄。他作為李勤奮的貼身大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主子受了辱，他這個做奴才的如果不把場子找回來，以後在深城還怎麼混？
“這事兒，你爸知道嗎？”黃文江站起身，理了理西裝下襬。
“不能讓我爸知道！”李輝急了，掙扎著要坐起來，牽動傷口疼得首抽氣，“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先打斷我另一條腿，然後再把我關禁閉。江哥，楚飛把我廢成這樣，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要他進去，我要他在裡面生不如死！”
黃文江居高臨下看著李輝。
李輝那點心思他門兒清。自己惹了天大的禍，兜不住了，想瞞著家裡，借他黃文江的手去平事。如果平不掉，最後還得李勤奮出面擦屁股。
黃文江權衡著利弊。楚飛有軍方背景，這事兒棘手。但如果處理得當，不僅能替李輝出了這口惡氣，還能在李勤奮面前立一大功。
“你先養傷。”黃文江拉開病房門，“怎麼收拾楚飛，我來想辦法。”
門關上，隔絕了李輝的叫囂。
走廊裡充斥著來蘇水的氣味。黃文江摸出煙盒，剛抽出一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黃文江反手抓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擰，猛地轉頭。
一個光頭男人站在他身後，穿著花襯衫，脖子上的金鍊子粗得扎眼。
“你找我有事？”黃文江鬆開手，語氣不善。
陳耀東揉了揉手腕，咧嘴笑了。他在這門外蹲了半個多小時，病房裡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黃文江要弄楚飛，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機會。
“黃秘書，幸會。”陳耀東掏出打火機，湊上前要給黃文江點菸。
黃文江側頭避開，眼神冷了下來。“你哪位？”
作為一個日理萬機的人，他打交道的都是達官顯貴，這種渾身江湖氣的地痞，連出現在他視線裡的資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