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王叔,陳大龍一路小跑,穿過村子裡的田埂小路,繞過幾塊菜地,遠遠就看到楊柳河岸邊圍了一大群人,黑壓壓的一片,少說有五六十號人。
人群裡傳出議論聲,還有幾聲婦女的驚呼和嘆息。
河風吹過來,陳大龍的心情卻莫名的沉重。
今天一天,先是事故塌方,又在河水裡發現了屍體,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如果真的是江一然的話,那這件事就複雜了。
此時林小雨和葉楠都己經到了,兩人正在拉警戒線,維持秩序。
葉楠蹲在河邊,正在跟一個穿著防水褲、渾身溼漉漉的中年男人說話。
林小雨則在疏散試圖湊近圍觀的村民,讓大家保持距離。
陳大龍擠進人群,到了警戒線邊上。
葉楠看到他來了,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過去。
“葉村長,什麼情況?”陳大龍走到葉楠身邊,低聲問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河岸邊草地上那具用白布蓋著的屍體,白布被河風吹得微微掀起一角,又落下,這個位置還看不清楚死的人到底是誰。
葉楠的神色很嚴峻,眉頭鎖著回應道:“今天早上,王朝陽來河裡下網撈魚。他說他下了幾道網,準備收網的時候,感覺其中一道網特別沉,以為撈到大魚了,心裡還挺高興。結果拉上來一看,是具屍體,就是他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屍體被發現時,身上還用麻繩綁著一塊大石頭,至少有二三十斤重。很明顯,是有人故意沉屍,不想讓人發現。手段很殘忍,也很專業。”
陳大龍的心沉了沉。
故意沉屍,綁石頭,這絕對不是臨時起意的殺人,而是有預謀的謀殺。
“知道死者是誰了嗎?”陳大龍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他心裡那個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但他還是抱著一絲僥倖,希望是自己想錯了。
葉楠搖了搖頭:“暫時還不能確定身份。王朝陽說不是村裡人,我們剛才初步看了一下,身上也沒有能首接證明身份的東西。我叫你過來,就是想讓你認認,會不會是你工地上的工人。畢竟最近村裡就你們工地外來人口最多。”
陳大龍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一步,他必須得走。
他越過警戒線,朝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走去。
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一些,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短短幾步路,陳大龍卻覺得走了很久。
他在屍體旁邊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能感覺到河風吹來的涼意。
他捏住白布的一角,停頓了一秒,然後緩緩掀開了蓋在死者臉上的那一部分。
白布下,是一張年輕的臉。
因為在水裡泡了一段時間,皮膚有些發白浮腫,帶著一種不正常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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