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有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那裡,看著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看著茶葉在杯底沉成一團,像一團化不開的心事。
負責人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槍打出頭鳥,人員調換破壞手感,極力推薦紫薇。每個字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團理不清的線。
他忽然想起自己離開紫薇的那天早上,晨風很涼,他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門。
門上映著自己的臉,金髮亂糟糟的,眼睛腫得像核桃。他以為離開是為了更好的未來。但未來好像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好。
甚至,自己想要的未來。
似乎必須踩著紫薇,才能走的更遠。
“我……知道了。”
方知有站起來,頭也不回離開。
賽訓指導在暗處望著他的背影,目光幽幽地沉下去。他心裡還壓著一層東西。
那就是夏季賽的浮雲,依然打不出該有的樣子,那他就不得不動用一些偏激的手段了。
少年人啊,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藏不住分毫。
若是能用NYX這把火,把他心底那點將熄未熄的鬥志重新點燃,哪怕他因此恨透皇城,自己也認了。
就是可惜,又要多一個大約在冬季了。
賽訓指導端起茶杯,霧氣氤氳間,他藏在黑暗裡的影子被拉長,扭曲,像一條蟄伏的毒蛇,緩緩吐著信子。
如果NYX此刻能見到他,大概會瞬間認出那張臉,這位,就是日後將她逼到極限,一寸寸榨乾她天賦的那位教練。
只不過此時,他還只是一個名義上的賽訓指導。可真正的BP,他早己能插手其中,而皇城私下的人,都很怕他。
……
趁著勝利晉級八強的好心情,桑桑笑眯眯地打開了首播。
〈恭喜恭喜!〉
〈奶牛貓牛逼!〉
〈八強了八強了!我們紫薇不是區,桑桑更不是區!〉
〈皇城竟然十六強了,以後說十六強和三十二,都不知道說的究竟是誰了。〉
〈樓上好串子?〉
彈幕老師們清一色的祝賀刷得飛起,滿屏的大字像過年放鞭炮一樣熱鬧。
桑桑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一邊啃著青提,一邊含混不清地念彈幕,時不時“嘿嘿”兩聲。
活像一隻偷到了魚乾的貓。
就在這一片祥和的氛圍裡,一條彈幕格外,特別,非常地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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