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會議室,正在錄口供的是牛有福和牛燕秋。
一位溫和的警察大姐詢問著他們:“牛有福,楊玉芬中毒前後,都發生了什麼?希望你能一五一十闡述。”
牛有福很緊張,搓著手,不知從何說起。
牛燕秋緊緊抓住父親的手,對警察大姐說:“同志,我來說吧,我媽媽中毒死亡,我有很大的責任。”
警察大姐點點頭,鼓勵她如實說。
“那天,我放學回家,在路上遇見了楊玉蘭。楊玉蘭是我小姨,可我們極少走動,那日見到她,很是奇怪。她眼眶紅紅的,提著幾瓶罐頭,己經肉,還有一袋子半乾的蘑菇。
她說,燕秋啊,你媽媽病了,我也沒有時間去看望,這些東西,你帶回去給媽媽吃。
我沒有接,楊玉蘭抹淚說,我知道你恨小姨,不去看你媽媽,小姨也難,你姨父經常打我。
說著,她撩起來衣袖,上面青一塊紫一塊,我心軟了,抓著小姨的手說,小姨,他對你不好,你可以離婚啊。
可笑,好可笑,楊玉蘭要我媽媽的命,我卻還在同情她。”
牛燕秋的眼淚一滴一滴滾下來,她的心疼得撕裂了。
警察大姐對記錄員使使眼色,記錄員去倒了兩杯水,拿了紙巾進來。
“孩子,慢慢說。”警察大姐把紙巾遞給牛燕秋。
“我收下了楊玉蘭的禮物,還邀請她,日子要是過不下去了,去小拗子住段時間。楊玉蘭很高興答應,又囑咐我,肉和蘑菇都不多,讓我和爸爸不要吃,給媽媽補充營養的
。那一鍋香噴噴的蘑菇,我一口都沒有吃,家裡窮,爸爸要供我上學,還要給媽媽買藥,難得吃一頓肉燉蘑菇。
媽媽不肯吃,非要我先吃,我騙她說,還有半鍋,等爸爸回來了,跟爸爸一起吃。
是的,我還給爸爸留了半碗,如果爸爸當天在家,他,他也會……”
牛燕秋又說不下去了,瘦弱的身體,似乎承受不起那麼大的痛苦。
“燕秋,別哭,媽媽不會怪你的。”牛有福憨厚的拍著女兒的手,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女兒。
“媽媽吃了蘑菇才十幾分鍾,就嘔吐,臉色變黑,我們生活在山裡,一眼就知道是蘑菇中毒了。我嚇壞了,要去喊人,媽媽拉住了……她拉住了,不讓我去……”
牛燕秋哽咽得說不下去了,警察大姐讓她喝水,緩緩情緒,牛燕秋沒有喝,抬起頭,看著警察大姐:
“我媽說,沒關係,蘑菇很好吃,媽媽很高興。她說,她說,燕燕,對不起,是媽媽拖累了你和爸爸,媽媽去一個幸福的地方,看著你長大。
我瘋了,抱著媽媽喊,不是我下毒,我和爸爸沒有嫌棄你,媽媽,我去找人送醫院。媽媽的臉越來越黑,她搖搖頭,用盡全力說,我很好,燕燕,我真的很好,謝謝你,謝謝爸爸,謝謝你們,媽媽好幸福……”
“媽媽沒有了,沒有氣息了,她以為是我們嫌棄她,故意下毒。警察同志,我沒有,我怎麼會害死自己的媽媽?我怎麼能相信楊家那幫惡魔呢……媽媽,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啊……”
因為巨大的悲痛,牛燕秋臉色發白,喘不過氣來,眼看要暈厥過去。
警察大姐忙喊門外的警察:“來人,把牛燕秋帶出去透透氣。”
牛燕秋被扶走了,只剩牛有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