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話像是一劑定心丸,也像是一種許可。
孟宴臣點了點頭,心裡那點因忽略許沁而產生的細微負疚感,漸漸消散了。
是啊,他有那麼多事情要做,還要擔心媽媽的身體,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和心思,去反覆揣摩一個總是不高興又什麼也不說的妹妹的心思。
漸漸地,孟宴臣不再主動詢問許沁了。
看到她那種表情,他會選擇自然地移開視線,或者乾脆找個理由離開當前的空間。
他的世界被課業、興趣培養和對母親的關切填滿,許沁和她的不開心,被擠到了邊緣角落,不再能輕易牽動他的情緒。
而許沁,將孟宴臣的這種變化,清晰地解讀為有了親妹妹就不要她了的印證。
她心底那點陰暗的怨懟,如同找到燃料,燒得更旺了些。
她臉上的陰鬱之色,也隨之更加濃厚,幾乎成了她的常態表情。
這種變化,西位老人看在眼裡,感覺愈發隔應。
孟家講究體面、和睦、興旺之氣。
付聞櫻懷孕是天大的喜事,孟宴臣聰慧上進是家族的希望,整個家本該洋溢著喜悅與期待。
可許沁那張整天掛著、彷彿誰都欠她似的。
與這喜慶氛圍格格不入的小臉,像一幅精美畫卷上不小心滴落的墨點,礙眼得很。
一次下午茶時間,付聞櫻被付母和孟母勸著在花園陽光房休息,孟宴臣還在學校未歸。
許沁按照日程,應該在家庭教師的陪同下練習鋼琴,但她今天似乎狀態格外低落,彈得錯誤百出,心不在焉。
家庭教師無奈,讓她休息一下。
許沁便一個人默默走到連線主宅和陽光房的走廊上,也不進去,就靠在廊柱邊,望著花園裡盛放的玫瑰發呆。
她微微噘著嘴,眉頭習慣性地蹙著,整個人的氣息沉鬱得能擰出水來。
陽光房裡,孟母正笑著和付母討論該給未來的孫輩準備什麼顏色的嬰兒衣物。
一抬眼,就瞥見了走廊上那抹孤零零的、散發著不快氣息的小身影。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輕輕“嘖”了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
“懷瑾也真是的。”
孟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嫌棄,對著付母,也像是說給旁邊閉目養神的付聞櫻聽。
“當初非要領養個孩子回來。你看看,這都養的什麼性子?整天拉著個臉,活像誰對不起她似的。
這家裡現在正是高興的時候,她這副樣子給誰看?惹人心煩,還帶累家裡的氣氛。”
付母聞言,也看了一眼許沁,嘆了口氣,沒接話,但眼神里也流露出不贊同。
她們這個年紀和階層,最看重家庭的和睦氣象與子孫的興旺福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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