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體僵硬了一下,慢慢轉過頭,對上孟母毫不掩飾的冷淡甚至厭煩的眼神,和付母略帶審視的目光。
她猛地低下頭,轉身,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走廊,裙襬消失在拐角,倉皇得像只受驚後逃竄的小動物。
陽光房裡,孟母搖了搖頭,重新端起茶杯,彷彿只是拂去了一點不愉快的塵埃。
話題很快又回到了即將出生的寶寶身上,氣氛恢復了之前的溫馨愉悅。
……
晚餐時分的孟家餐廳。
長餐桌上銀質餐具與骨瓷盤碟交相輝映,安靜得只剩下輕微的咀嚼聲和湯匙偶爾碰觸碗壁的輕響。
付聞櫻坐在孟懷瑾右手邊,面前是一盅溫度適宜的燕窩羹。
她姿態優雅,小口品嚐著,眼簾微垂,對周遭一切似乎都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平靜。
懷孕帶來的些許不適被她完美隱藏,只顯露出被精心呵護的柔美與疏淡。
孟宴臣坐在她另一側,坐姿端正,用餐禮儀無可挑剔,只是眼神偶爾會因疲憊而略顯放空。
對面是孟父和付父,低聲交談著時事。
孟母和付母則坐在稍遠些的位置,低聲說著什麼,目光時不時柔和地掠過付聞櫻。
許沁坐在長桌的另一端,幾乎與所有人拉開了一段無形的距離。
她面前的餐盤裡食物幾乎未動。
她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銀質的餐叉,指尖用力到泛白。
心底那股混合著委屈、怨憤、被忽視的冰冷以及白日里被孟母眼神刺傷的痛楚,像一鍋燒開的瀝青,在她小小的胸腔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毒泡。
憑什麼?憑什麼她要坐在這裡,像個透明人?
憑什麼所有人都只看得到那個女人和她肚子裡的那塊肉?
憑什麼連哥哥都不再理她?
她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而是猛地用叉子狠狠地戳向盤子裡一塊無辜的嫩煎鱈魚。
“刺啦!”
尖銳、刺耳、極具穿透力的金屬刮擦骨瓷的聲音,驟然撕裂了餐廳裡的寂靜。
那不是正常的餐具使用聲,而是充滿了發洩意味的、粗暴的噪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動作一頓。
如果是原主付聞櫻,此刻定會立刻蹙起眉頭,嚴厲而剋制地看向許沁,用那種不容置疑的口吻糾正:
“沁沁,注意餐桌禮儀。刀叉要輕拿輕放。”
或許還會伴隨一番關於孟家小姐行為規範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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