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日在蓮池邊,爾康眼中那份刻意收斂卻依舊明顯的、投向紫薇的專注。
想起他那些看似關切體貼、實則步步為營的話語。
也想起自己當時心頭那絲被忽略的、細微的失落。
原來,他的殷勤,他的風度,他的偶遇,目標如此明確,急切到連最基本的避諱都忘了。
而紫薇!晴格格閉了閉眼。
紫薇敏銳地察覺了,並且,用一種最聰明、也最有效的方式,徹底杜絕了這種“偶遇”。
她利用了老佛爺最在意的東西,一擊即中,乾脆利落。
做得對嗎?
對。於規矩,於紫薇自身的立場,都再正確不過。
可晴格格心裡就是梗著點什麼。
那不僅僅是對爾康那份未曾言明的好感徹底破碎後的悵然,更夾雜著一絲對紫薇行事方式的寒意。
如此精準,如此冷靜,不留絲毫餘地。
彷彿那不是兩個活生生、有心思有糾葛的人,而只是棋局上需要被挪開的棋子。
她知道不該怪紫薇,紫薇只是保護了自己,恪守了規矩。
可那份曾經因同病相憐、因紫薇沉靜氣質而生的親切與憐惜,卻不可避免地淡了,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
再面對紫薇時,那份自然而然的親近感,彷彿被什麼東西阻隔了。
這日午後。
紫薇照例來尋晴格格一起做針線,順便將新得的幾色絲線分給她一些。
殿內燃著淡淡的果香,陽光透過茜紗窗,暖融融的。
“晴姐姐,你看這桃紅色的線,配前日那幅海棠圖可好?”
紫薇將絲線遞過去,聲音依舊輕柔。
晴格格接過,指尖捻了捻絲線,目光卻有些飄忽,並未像往常那樣立刻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來,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顏色是鮮亮,妹妹眼光好。”
紫薇敏感地察覺到她語氣裡的那份疏淡,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晴格格。
晴格格垂著眼睫,側臉在光影裡顯得有幾分清冷,不再是往日那種全然敞開的溫柔。
“晴姐姐今日可是身子不適?還是有什麼煩心事?”
紫薇試探著問,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晴格格這才回過神一般,抬起眼,對上紫薇清澈的目光,那目光裡有關切,有詢問,坦坦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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