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看著她,那雙沉靜的眸子彷彿能看透人心。
她緩緩道:“那日與老佛爺閒話,提起舊日母親教導的規矩,感慨宮闈森嚴,內外有別。
許是老佛爺聽了進去,覺出些不妥,便查問起來。具體如何,紫薇並不清楚。終究是皇阿瑪聖心獨斷。”
她把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瞭自己確實提起過。
又將後續處置完全歸咎於老佛爺的明察和皇阿瑪的下旨。
撇清了自己的主動告發的嫌疑,只留一個閒聊提及的印象。
晴格格聽在耳中,心中那點複雜的滋味更濃。紫薇太聰明,也太謹慎了。
這番話,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可正是這份無懈可擊,讓她覺得彼此之間,彷彿隔了一層透明的冰壁。
“是啊,皇阿瑪聖明。”
晴格格順著她的話說了一句,便不再深入,轉而拿起針線。
“這海棠的花蕊,用金線勾勒是否更好些?”
話題被生硬地轉開。
紫薇從善如流,接過了關於繡樣的話,兩人又像往常一樣討論起針法配色,殿內恢復了表面的平和。
只是,那種曾經有過的、姐妹間毫無掛礙的談笑與親密,似乎悄然遠去了。
晴格格依舊溫和,依舊會指點紫薇宮中的事項,依舊會在太后面前維護她,但那份發自心底的親近與熱絡,卻冷卻了下來。
她們之間,多了幾分客氣,少了幾分隨意。
紫薇何等敏銳,自然察覺到了這份變化。
她心中瞭然,卻並不點破,也不試圖彌補。
依舊每日請安,陪坐,做針線,言行舉止無可挑剔。
對於晴格格那份因爾康而起的微妙心結,她既理解,也無意遷就。
在這宮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和盤算,感情用事,往往是最先被犧牲的。
她要走的路還很長,不能被這些細枝末節絆住腳步。
殿內只剩下針線穿過綢緞的細微聲響,以及偶爾幾句關於繡品的、客氣而簡短的交談。
那曾經流淌在她們之間的、溫暖輕快的氣息,似乎也隨著窗外漸深的秋意,一同涼了下去。
……
而漱芳齋。
小燕子不再吵著要離宮,也不再提見皇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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