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御花園的牡丹開得正好。
皇后坐在主位,儀態端莊,含笑看著下方的妃嬪、宗室福晉、以及幾位精心裝扮、難掩緊張之色的待選姑娘。
令妃坐在皇后下首,一身淺碧色宮裝,溫婉柔美,不時與身旁的慶嬪低語幾句,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
紫薇坐在太后身側稍後的位置,穿著符合固倫格格品級卻並不過分張揚的禮服,神情恬靜。
晴格格坐在她另一邊,眼神有些飄忽,心思顯然不在這滿園春色上。
“今日春光好,花兒也開得精神。”
皇后笑著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原本有些細微嘈雜的場面安靜下來。
“叫你們這些年輕孩子進宮來鬆散鬆散,也陪本宮和各位娘娘說說話。不必拘禮。”
話雖如此,各位哪敢真的鬆散,一個個屏息凝神,姿態優雅,唯恐行差踏錯。
其中,喜塔臘·雲舒穿著一身水粉色旗裝,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顯得格外侷促不安。
她旁邊一位出身翰林家庭的女子,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稍稍挪開半步。
妃嬪們開始閒談,話題自然引到幾位姑娘身上。
這個問一句讀過什麼書,那個誇一句衣裳首飾搭配得宜。
皇后含笑聽著,偶爾點評兩句,不偏不倚。
令妃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柔聲道:
“皇后娘娘說的是,女孩兒家,品性最要緊。妾身瞧著,喜塔臘家的二姑娘,安靜守禮,倒是個沉穩性子。”
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幾個人聽清。
皇后的目光隨之落在雲舒身上,見她緊張得頭都快埋到胸口,微微頷首:
“確實瞧著是個本分的。”
既未過分誇讚,也未否定,態度曖昧。
這時,另一位與令妃不太對付的嬪妃,笑著接話:
“令妃姐姐眼光自然是好的。不過,五阿哥文武雙全,聽說近日又得皇上考校,學問進益了。這未來的嫡福晉,光是沉穩怕還不夠,總要有些才情氣度,方能匹配。”
這話隱隱指向雲舒家世才學可能不足。
氣氛微凝。雲舒的臉更白了。
紫薇正輕輕搖著團扇,聞言,目光掠過雲舒緊緊攥著帕子、骨節發白的手,又掃過她裙角一處不太顯眼但繡工異常精巧的纏枝蓮紋。
她忽然開口,聲音清潤悅耳,不高不低,恰好打破那瞬間的尷尬:
“皇額娘,各位娘娘,孫女兒瞧著喜塔臘格格這裙角的蓮花繡樣,倒是別緻,似是江南最新的針法?這技法在京中可不常見。”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雲舒的裙角。雲舒自己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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