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則看著母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東西。
不是溫柔,不是心疼,而是一種狠厲。一種為了我的女兒,我什麼都做得出來的狠厲。
“幫什麼?”柔則問,雖然她心裡己經知道了答案。
烏拉那拉氏夫人的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她的兒子。只要那個孩子沒了,她就沒有任何籌碼了。”
柔則的手猛地一緊。
正廳裡安靜得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柔則看著母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殺意,不是比喻,是真的殺意。
她的母親,烏拉那拉氏的當家主母,正在用最平靜的語氣,建議她殺掉一個剛出生不到兩個月的嬰兒。
柔則不驚訝。她活了那麼多年,見過比這更狠的事。
但她現在是柔則,是一個第一次懷孕的新婦,是一個應該對妹妹和外甥抱有善意的姐姐。
她不能表現出我早就想到了的樣子,也不能表現出這個提議不錯的樣子。
柔則的聲音有些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娘,那是一個孩子。剛出生不到兩個月的孩子。”
烏拉那拉氏夫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是一個會搶你兒子位置的孩子。柔則,你聽娘說,在這個地方,仁慈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你以為你不害他,她就會放過你?
宜修今天能給你送有問題的藥,明天就能給你送有毒的藥。她不會因為你放過她的兒子就感激你,她只會覺得你軟弱可欺,然後變本加厲地害你。”
柔則沉默了。
她知道母親說得對。她比母親更知道宜修是什麼樣的人。她比任何人都瞭解宜修的狠毒和不擇手段。如果她現在放過宜修的兒子,宜修不會感恩,只會覺得她好欺負。
但她不能殺了那個孩子。
不是因為仁慈,是因為不值得。
柔則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娘,您想過沒有,如果那個孩子突然沒了,誰會是最被懷疑的人?”
烏拉那拉氏夫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柔則替她回答了:“是我,我是嫡福晉,他是側福晉的兒子。他死了,我是最大的受益者。
就算查不出證據,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我乾的。西阿哥嘴上不說,心裡也會想。德妃會怎麼看我?皇上會怎麼看我?
一個連剛出生的孩子都容不下的嫡福晉,他們還敢讓我當這個嫡福晉嗎?”
烏拉那拉氏夫人的手指在柔則的手背上收緊了一下。
柔則繼續說:“而且宜修不是傻子。她一定會把那個孩子保護得嚴嚴實實的,不會給我們任何下手的機會。
就算我們真的找到了機會,做了,也一定會留下痕跡。
您在後宅待了這麼多年,您比我清楚,這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事。只要做了,就一定會被人知道。”
烏拉那拉氏夫人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