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身子微微一顫,低頭應道:“是,妾身謹遵福晉吩咐。”
宴席開席,菜品一道道端上來,葷素搭配,口味適宜,既符合宗室權貴的喜好,又不會過於奢靡。
席間,諸位阿哥、福晉輪番向胤禛和柔則敬酒,柔則身懷六甲,以茶代酒,應對得體,無論對方說什麼,她都能從容應答,言辭得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新進府的李氏和耿氏,坐在末位,看著主位的柔則,心中各有思量。
席間,三阿哥胤祉笑著看向胤禛,舉杯道:“西弟,你真是好福氣,娶了這麼一位賢內助,後宅安穩,你便能一心撲在朝政上。不像我,府裡那些事,擾得人不得安寧。”
胤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嫡福晉確實賢德。”簡單五個字,卻滿是認可。
五阿哥胤祺也附和道:“西嫂的管家能力,咱們都是有目共睹的,往後若是府中有事,我還得讓我家福晉來向西嫂請教。”
柔則微微欠身,客氣道:“五阿哥說笑了,不過是打理些家務瑣事,談不上請教。”
眾人談笑風生,氣氛融洽,唯獨宜修,坐在角落裡,無人搭理,如同透明人一般。
她機械地吃著桌上的飯菜,味同嚼蠟,眼前的山珍海味,在她口中比黃連還苦。
她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柔則,看著胤禛對柔則的維護,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抱在奶孃懷裡,偶爾被人逗弄,卻沒人真正在意他的生母,心中的恨意越來越濃,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暗暗發誓,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必定加倍奉還。
柔則佔了她的一切,她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她一定要讓柔則付出代價,讓柔則腹中的孩子,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柔則餘光瞥見宜修怨毒的眼神,心中冷笑。
宜修的心思,她一清二楚,這般藏不住的恨意,終究成不了大事。
她多世經歷,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因嫉妒迷失心智,最終自取滅亡。
她早己布好防備,宜修身邊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宜修若是敢輕舉妄動,只會落得比之前更慘的下場。
……
宴席過半,宮門外太監高聲通傳,竟是康熙特派御前太監親至,送來滿滿一桌賞賜。
給弘暉的是一尊和田白玉雕琢的長命百歲鎖、一串東珠佛珠、一匹赤金織錦龍紋緞子、一套孩童御用的筆墨紙硯,另有百兩金銀錁子。
額外賞給柔則的,是一匹赤金撒花海棠雲錦、一支赤金點翠鳳凰步搖、一盒上好的人參燕窩滋補食材。
聖旨上不僅誇讚弘暉眉目周正、生來聰慧,更著重褒獎柔則持家有道、賢良淑德,堪稱宗室福晉典範。
傳旨太監宣讀完旨意,捧著賞賜躬身上前,滿臉堆笑對著柔則道:“福晉,萬歲爺可是時時記掛著您呢,特意叮囑奴才,知曉您身懷六甲,特意備了滋補食材與上等綢緞。
說您把西阿哥府打理得井然有序、規矩得體,是難得的賢德嫡福晉,這些賞賜都是萬歲爺特意欽點的,您快收下。”
柔則屈膝接旨,語氣恭敬:“多謝萬歲爺恩典,妾身定當不負聖恩,好好打理府中事務,照顧好西阿哥與府中孩兒。”
這一下,眾人對柔則的誇讚更甚,連萬歲爺都認可的嫡福晉,身份更是尊貴無比。
宜修站在一旁,臉色慘白,渾身冰冷,連最後一絲體面都被剝奪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