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不遠處輕鬆拎著一堆奢品購物袋、姿態鬆弛從容的兩人,眼底的嫉妒和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憑什麼?
憑什麼有人天生就手握一切,有錢、有底氣、有能力、有退路,可以隨心所欲享受生活,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卑微討好、不用委屈自己?
憑什麼她樊勝美兢兢業業、拼命掙扎、放下所有身段和驕傲,依舊過得窘迫不堪、身不由己?
憑什麼同樣的年紀,別人活成雲端明月,她卻活成泥潭塵埃?
巨大的落差感、不公感、挫敗感,狠狠攥住她的心臟,酸澀、憋屈、嫉妒、不甘,層層疊疊,幾乎讓她窒息。
她恨不得立刻轉身逃離,躲開這刺眼的對比,躲開這難堪的場面。
可她不能。
身邊的油膩富商還在興致勃勃挑選首飾,還在打算給她買禮物、許諾好處,這是她好不容易搭上的資源,是她擺脫困境的捷徑,她捨不得放手,也不敢任性離場。
哪怕難堪、哪怕卑微、哪怕噁心,她也只能咬牙忍著。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維持溫柔乖巧、懂事體貼的模樣,繼續討好眼前這個讓她生理性不適的油膩男人。
……
另一邊。
曲筱綃和安迪,僅僅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沒有駐足觀望,沒有指指點點,沒有竊竊私語,沒有探究打量。
兩人極其從容、極其淡然,對著樊勝美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簡單的鄰里示意,禮貌得體,分寸剛好。
沒有冷漠無視,也沒有過度熱絡,更沒有半點嘲諷鄙夷的神色。
點頭過後,兩人立刻收回目光,彷彿只是偶遇普通路人,迅速將這點小插曲拋之腦後,繼續低頭挑選自己喜歡的首飾,繼續閒聊說笑。
全程鬆弛坦蕩,心態毫無波瀾。
她們的格局和眼界,早己不屑於圍觀別人的狼狽,不屑於攀比別人的活法,更不屑於靠嘲諷他人獲取優越感。
自己的人生足夠豐盈璀璨,根本沒空在意別人的選擇和窘迫。
可就是兩人這極致淡然、毫不在意的態度,比嘲諷、比鄙夷、比看熱鬧,更讓樊勝美難堪煎熬。
她們的從容坦蕩,像一面最首白的鏡子,清清楚楚照出了她的卑微、窘迫、狼狽和不堪。
她們越是從容鬆弛、雲淡風輕,就越顯得她卑微可笑、自輕自賤。
樊勝美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心口堵得發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心底的怨氣和不公感瘋狂滋生蔓延。
憑什麼她們生來就擁有一切,不用努力就可以肆意享受?
憑什麼她拼盡全力掙扎求生,還要受盡委屈、卑微討好?
憑什麼人生來就有三六九等,差距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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