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查驗壩身接縫、洩洪副孔、穩壓廊等關鍵點位沒問題,這才對負責幾處閘口的工部官員道:“按殷小侯爺所說,抬高水壩的水位。”
控制主閘的工部官員點點頭,握緊轉杆緩慢轉動絞盤,將主閘板持續向下沉降。
閘板每下落兩寸便停駐三息,等水面翻湧的波紋平復下來再繼續下壓,手上的動作輕緩,避免猛然發力驚起大浪撞擊壩體。
主閘落得越低,向下遊洩走的水流越少,壩內囤積的河水越多,水位才能穩步漲起。
見主閘沒問題,餘震謙又對負責賀蘭部支渠閘口的兵部官員道:“你們不用改動己經落到底的分渠閘板,只需看守閘口的縫隙。”
“等上游水位抬高,停滯在渠內的靜水承壓變大,只要察覺縫隙滲出的水汽增多便告訴我,切勿擅自抬起閘板洩壓。”
工部官員應聲領命,分工行動。
操控主閘的幾名官員勻速轉動絞盤,厚重的石鐵閘板順著壩槽緩緩下沉。
下游的過水通道不斷收窄,原本順流而下的河水被閘板阻攔,全部滯留在壩體上游,水面順著青石壁上的刻度線一寸寸向上爬升。
壩內水位持續漲高,己經封閉的賀蘭支渠渠床完全浸在靜水壓力之下。
渠內殘存的少量積水被擠壓在密封的閘板與上游高水位水體中間。
渠底的泥土和石縫裡藏著的潮氣全部被高壓鎖在渠道內部,沒有任何向外流通的出路。
此刻渠道兩頭一高一低,上游蓄滿河水,下游牧區方向只剩乾涸渠底,巨大的水壓悶壓著整條渠床,渠內僅存的水汽無處流通。
待到明日正午烈日高懸,地表與渠床殘留的潮氣便會快速蒸散乾淨。
賀蘭部族賴以取用的水源徹底斷絕,不用等晚上缺水帶來的窘迫就會顯露出來。
餘震謙站在刻度樁旁緊盯著水面漲幅,等水位攀升至測算的安全高度當即出聲叫停。
命人取來硬質木楔卡入絞盤齒縫鎖死轉軸,固定住主閘位置,防止閘板自行滑移。
待確認整套截流穩壓工序穩妥,不會出現什麼紕漏才長舒一口氣。
不得不說按照他父親的畫的圖紙和昭榮的要求所修建的這座水壩,不管是從佈局、承壓、分割槽控水設計還是其他方面,都能稱得上是他這麼多年以來修最成功的一座。
摸了摸壩壁上刻度的紋路,從幹流總控到分渠獨立隔斷的構造,每一處的尺寸、廊道寬度、閘槽深度都經過反覆實地測算。
方才這般單封一片牧區卻不牽動其餘引水線路的操作,換作別處堤壩根本無從實現。
能被姑父委以重任,殷年雪自是知道餘震謙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對方很勤勉,和殿下說的一樣,今夜他出來只需負責上模具。
現在看來確實是個輕鬆差事,看像賀蘭部的方向,離開前提醒道:“根據這幾日對日間和夜間地表溫度的測算還有賀蘭部牧場土層含水率的勘探測值推算,經過今夜的高壓悶渠和明日正午日頭最烈兩個時辰的暴曬,他們牧場淺層土壤裡留存的潮氣便會完全蒸散。”
“餘郎中記得派人盯好水閘,在殿下沒有下達正式的命令前不可鬆動任何一道閘門。”
餘震謙點了點頭:“殷小侯爺放心,我稍後便將閘機絞盤用鐵契鎖死,今晚也會駐守在河岸記錄水位與閘體的承壓變化,明日一早便把整夜水文測算清單送往殿下跟前報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