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這般不假辭色,衛瑾也來了脾氣,沒有和往常一樣順從。
反駁道:“三皇兄經常逃課,淑母妃都沒像您這樣,兒臣不過是第一次不想在南三所過夜,您就要趕我回去,這是哪裡來的理。”
“我今天就不回去!”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事事都想讓他壓三皇兄一頭,卻又事事都要拘著他,不能和三皇兄一般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功課稍微沒做好,父皇校考但凡有一點沒回答出來,等待他的就是數不清的訓斥和通宵達旦的學習。
越想越委屈,忍不住趴在桌案上啜泣起來,他也想和三皇兄一樣輕鬆自在,還能時不時出宮玩。
容妃顯然是第一次被兒子頂撞。
先是愣了一下,見他頂撞完自己還敢哭,頓時火冒三丈:“你父皇之前說過什麼?不要動不動就哭哭啼啼,趕緊把眼淚擦乾!”
“淑妃背後有沈家,有不到而立官拜三品深得陛下信任親弟弟,不管衛玄成不成器,於她都無礙,母妃卻只有你,能依靠的也只有你。”
說到這裡也悲從心起,緊緊摟住兒子。
她不過是家中不受寵的庶女,父親不作為,自小在嫡母手下艱難討生活。
當年使盡千般手段才從嫡姐手上奪得進宮的名額,兒子便是她的全部指望。
軟下態度,苦口婆心勸地說:“並非母妃逼你,只是宮中就是這樣,身後沒有強硬的母族,就得自己爭氣才能有立身之地。”
“只要你平日裡不懈怠,多下功夫,你父皇自然會看在眼裡,來日封王封爵,才有足夠的底氣去領受,母妃也能沾我兒的光。”
“瑾兒,你不要讓母妃失望。”
瑾兒,你不要讓母妃失望。
只要他做了不符合母妃期待的事,這句話自他記事起便時常縈繞在耳邊。
明亮的燭火下,衛瑾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盯著自己母妃,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許久,像是屈服又像是認命,抬起自己稚嫩的手幫她將眼尾的眼淚擦乾。
一臉認真地開口:“母妃不要難過,兒臣回去就是,往後再也不會無故從南三所出來,每日好好上課,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聽到這話容妃應該感到欣慰才是,可不知為何瞧著兒子年幼的面容,心中驀然不安起來,難得退讓一步。
“要是你今夜不想回去便先不回去,明日一早母妃再讓人送你回去。”
“早晚都要回去的,兒臣這就走。”
今夜不回去,母妃便會一首想著這件事,導致徹夜難眠,衛瑾將擺放在桌案上的功課一一收進書袋,大宮女松影見狀上前想接過。
“不用,我自己拿。”
他記得三皇兄和大皇姐每回也是自己拿書袋。
“母妃,兒臣先回南三所了,您早些休息。”
垂首,朝容妃傾身作了個揖,揹著書袋轉身離開,裝滿書籍的書袋在稍顯瘦弱的肩膀上背得穩穩當當,沒有晃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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