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品級雖高,可對上昭榮公主的人,壓根不敢私自動兵,更不敢明面阻攔。
只能借州府規制來借力打力,拖慢對方查案節奏,給自己留出抽身自清的餘地,魏崇安遞的不是求助公文,而是自保的緩衝牌。
“大人,那咱們現在可要派人過去核查?”
一旁的幕僚也很快想通其中的關鍵,魏參政這是把燙手山芋甩給他們州府。
派人過去容易得罪昭榮公主,不派人過去便是無視屬地亂象,駁回二品大員合規呈報,事後對方反手就能參州府一個瀆職包庇。
幕僚眉頭緊鎖,再度開口:“魏參政必然早己料到州府的兩難,屬下猜測他絕不會只靠一紙公文賭輸贏,定然還留了別的後手。”
“你說的沒錯。”
賀硯秋點點頭:“魏崇安深耕眠陽數載,根基盤根錯節,他既然敢把事捅到州府,就絕不會把命脈押在咱們的取捨上。”
一紙公文只是明棋,用來拉扯朝廷與地方的權責拖延時日,暗處必然做了其他安排。
拿起桌案上的公文,撫過刺眼的二品官印,淡淡出聲:“現在必須派人過去,依規履職是州府本分,推諉不理便會讓我們授人以柄。”
說著話鋒一轉:“過去後只需依規巡查,中立調處即可,切記不要幫魏崇安施壓駐軍,也別幫朝廷的軍隊深挖地方,只查那姓阮的校尉封山是否擾民、越權,其餘的不要過問。”
這樣既不得罪公主一脈,也落實了魏崇安的呈報,兩頭不沾因果,穩穩守住州府中立立場。
幕僚恍然躬身:“屬下明白了。”
賀硯秋望著眠陽方向,心底清明,魏崇安借州府拖局是自保,他州府居中和局也是自保。
現在進退兩難的唯獨那名圍山的校尉。
當然,若是昭榮公主同樣有其他安排則另說。
軍械之事牽扯甚大,稍有不慎就會導致抄家滅族,和他們想的一樣魏崇安從來沒有指望一紙公文能徹底把自己摘脫出來。
也知道賀硯秋不會輕易趟渾水。
遞文給州府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拉扯權責、拖延時日,給自己爭取收尾的空隙的緩兵之計。
昭榮公主並非專程空降查案,此番清剿桐丘世家、鎖定青華山皆是順帶挖出的地方弊案。
正因如此,她手中兵權雖重,卻無專門督辦地方吏治的明文詔敕,最缺的就是正規辦案名分和屬地流程背書。
確定將公文送到州府,魏崇安叫來副將:“即刻知會眠陽境內所有鄉正、巡檢沿青華山周遭各村鎮依規曉諭,就說現下有無屬地權責的外來兵馬私封山道阻隔民生商旅。”
“民間但凡有通行受阻、貨資滯壓、生計受損者皆可據實報備衙署,統一立卷存底。”
副將聞言立刻會意,低聲問道:“大人是要以民情掣肘駐軍?”
“何來民情掣肘一說?”
“阮宜瑛僅憑一紙私令首接封眠陽全境要道本就站不住規矩,就連昭榮公主自己都無督辦吏治的明詔,她奉的便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命。”
魏崇安微微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她這個當小輩的擾民在先,我這個當長輩的也不好與她刀兵相見,更不能阻攔她辦差,便只能恪守自己的職責。”
副將會意:“屬下即刻傳令讓全境落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