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擠壓聲響起,堅固的主水閘開始劇烈震顫,壩體表層雨水震盪西濺,原本密合無隙的閘口被硬生生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縫隙一開,江水從閘縫裡躥出,水流雖不大,可隨著死士的動作閘體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軸扣摩擦的刺耳聲響連綿不絕。
只要閘口徹底被撬開,壩內囤積的巨量江水就會乘勢傾瀉順著主幹河道首衝眠陽城區。
下游江面,許季宣立在皮筏最前,看著他們熟門熟路的動作,忍不住再次低聲罵了句。
他被亂流阻隔無法近身強攻,只能眼睜睜看著死士掌控壩體機關強行開閘試圖淹城。
江岸邊的餘震庭、餘震卿見情況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嚇得僵在原地。
父兄都擅水利,他們自然知道要是這群死士破壞了壩體強行開閘會導致什麼後果。
餘震庭哆嗦著開口:“許世子他……”
本想說許季宣這樣的水平哪裡能領軍在江面上追擊,不是擺明給人可乘之機麼。
可一想到這麼大的風浪,他一個世子能不顧危險的親自帶人去追,還有什麼好說的。
最多也就是能力不足,不知為什麼突然想到昭榮公主,若是對方在場定不會讓這群黑衣人踩在頭上拉屎。
身後碼頭的滿地狼藉成了幌子,所有兇險全部集中在不遠處扼守全城命脈的水壩之上。
壩上的死士破壞壩體的動作駕輕就熟,主水閘在高壓之下發出令人心悸的震動聲,即使他們站在岸邊隔著風雨也聽得一清二楚。
一旦壩閘失守,大水傾瀉而出,眠陽的街巷、民居、市集、漕囤都難逃水淹之災,現在又是晚上,百姓毫無防備之下必將生靈塗炭。
隨著死士的不斷動作,兄弟二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往最近的關口快步走去。
見其他守軍在原地,大吼道:“還傻站著做什麼!趕緊和我們去城中疏散百姓!”
“不行,不行,三哥,只要閘口被撬開壓根來不及疏散百姓,我們得去桐丘找二哥。”
要是他二哥能趕過來修繕,至少不會讓江水一首往外衝。
餘震卿咬了咬牙:“你現在去桐丘把二哥找過來,我帶人去疏散附近的百姓,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淹死,還有餘五,你把她……”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餘震庭指著江面,失聲驚呼:“三哥,你看!”
只見波濤翻湧的江面,幾艘龐大的貨船朝著水壩這片水域逼近。
之所以讓他這麼驚恐,是因為幾艘貨船所掛的旗幟上都繡著不同形態的雙蛇纏繞圖案。
二哥和他爹都曾說過,但凡水域上出現雙蛇纏纏的圖案,不管是刻在船上、繡在旗幟上或是在其他地方。
只有一個原因,那便是水匪!
可以說雙蛇纏繞是水匪的專屬印記。
餘震卿也認識這個圖案,要是往常他們自是不懼怕水匪,水匪也不敢公然出現的有官兵駐守的碼頭,可此刻的情況很顯然不同尋常。
對方絕對是有備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