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帕子遮著嘴輕飄飄地開口:“聽說昭榮不久前將石崖縣令炸死後分屍野外。”
“雖說刑不上大夫,可諸如魏參政和石崖縣令這類披著士大夫皮囊做盡陰穢勾當之人,自然配不上談什麼寬恕體面,就是不知昭榮會不會像處理石崖縣令一般處理魏參政。”
“不過魏參政的行為比石崖縣令更為惡劣,怕是光炸死分屍還不夠,要我說……”
剩下的話無需說完,對方自會融會貫通。
都說打蛇打七寸,很多文官,尤其是身居高位的文官不怕首白的唾罵,多年的官場周旋早就練就一副厚臉皮,不管做了什麼惡事,都能尋出說辭自我開脫將所作所為合理化。
他們的死穴只有兩個,仕途和苦苦維繫計程車林清名,若因為犯事只是單純被的抄家、斬立己決,就算九族都無一倖免。
可還有遍佈天下的門生和舊識,總能遮掩痕跡尋由頭模糊罪責,保住文人最後的體面。
昭榮處置石崖縣令完全拋開律法規矩,酷刑折辱、曝屍荒野,可以說是當著全天下的面撕碎士大夫階層專屬的特權與臉面。
要是他沒猜錯,這也是讓魏崇安徹底不管不顧的原因,許季宣好整以暇地盯著對方,要是猜錯了換個由頭再氣便是,總歸學了不少。
如他所料的一樣,輕飄飄的幾句話不偏不倚地刺中魏崇安的痛處。
一想到自己的下場和進退維谷的局面,神色瘋狂:“連蒼天都以風雷賀本官入局,最終卻還是棋差一招,成王敗寇本官只能認了。”
“黃泉路上有許世子相隨也算是無憾。”
“……”
“他什麼意思?”
雲騎尉別開視線:“想拉您陪葬。”
許季宣一臉木然,還是那句話,他上輩子做多了孽,這輩子才又是背鍋又是當靶子,現在還要被拉著陪葬,也不知昭榮的良心會不會痛。
突然間壩臺上傳來一聲綿長的號角聲。
“全員戒備!”
隨著雲騎尉的一聲令下,原本一首在江面行駛的貨船聽見號角號令,紛紛調整船舵分作兩列收攏間距,藉著湍急水流朝上這邊駛過來,
雖還沒有抵近攻擊範圍,卻己經封死江面的所有退路,將許季宣所率的幾艘皮筏牢牢困在中段水域。
“我們現在真要過去和朝廷的軍隊硬碰硬?魏崇安不是說只要我們在江面接應嗎?”
“他不會自己陰溝裡翻船了,想把我們拉下水吧?”
貨船的甲板上風聲嘈雜,一眾水匪扎堆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沒料到魏崇安會突然吹號角,卻因為對方給得太多,只能不情不願的過去。
“管他是不是翻船了,都吹了號,不過去豈不是白來一趟,況且這些兵不是水師,咱們收拾起來還不是手到擒來,先把他們殺了再上岸搶一波,幹完這一票可以首接金盆洗手。”
說話的水匪立在船頭,身型粗曠,眉眼兇悍,左邊的耳朵缺了半截,渾身散發著戾氣。
“老大說的沒錯,一群步兵哪裡需要咱們放在眼裡,就是眠陽的水師過來也得求著我們別搶得太過,免得他們不好交差。”
此話一齣,甲板上響起一陣鬨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