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笑聲順著呼嘯的江風傳到岸邊,餘震庭看著朝水壩圍過去的幾艘大貨船,死死抓住手中的弓弩:“你們有誰擅水戰?”
三哥己經去水師營搬救兵,他們總不能在岸上幹看著,至少得拖延一下時間。
馬上有眠陽衛所兵卒道:“我等會水戰!”
“會水戰的和我一起上船沿江阻攔貨船靠近水壩,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可、可碼頭僅有的幾艘皮筏都被許世子徵用,其他船隻不久前被死士皆己損毀。。”
“一個這麼大的碼頭未必沒有備用的船?”
“官船需要布政司審批才會下發到碼頭,再加上水師營那邊每回都會把多餘的官船找理由借走,碼頭、碼頭沒有備用的船……”
衛所兵卒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面色窘迫,說到後面一群年輕人齊齊紅了眼眶。
他們衛所負責駐守碼頭,扛著所有水患亂象的罪責,手裡卻空空如也。
無船、無械、無額外軍備,連值房這幾艘皮筏還是李守備偷偷讓他們藏起來的,以免發生意外毫無招架之力。
一眾衛所兵卒握著兵刃站在雨裡,面色透著悲涼,不是他們不敢戰,是布政司怕他們聽從李守備調遣,故意不給他們能戰的依仗。
餘震庭本要脫口而出的髒話堵在喉嚨裡,用力一抹臉上的水:“都是些什麼東西!等事情結束,老子帶你們去找回場子。”
要他看那魏崇安也就是秋後的螞蚱,只要他倒臺,眠陽水師那群雜碎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見眾人還是垂頭喪氣,頗有些扭捏地道:“不相信老子沒事,等昭榮公主過來你們眠陽的內務撥亂反正是遲早的事,現在先隨我沿岸去射擊貨船,好歹也給水匪製造點麻煩。”
壓抑計程車氣被強行提起,一眾衛所兵卒迅速回過神,咬緊牙關分列江岸,弓弩上弦,箭矢齊齊對準江面緩緩逼近的兩列貨船。
“放!”
密密麻麻的箭矢破雨而出,帶著凌厲的風聲射向江面上的貨船,可貨船在水域上行駛,超出弓弩的有效殺傷射程。
箭矢飛至半途便力竭大半扎進江水中,少數落到船板上,也只是輕輕磕碰毫無威脅。
甲板上的水匪望見這一幕,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更張狂的鬨笑聲。
缺耳匪首拄著長刀滿臉輕蔑:“岸上的娃娃兵就這點本事?隔著這麼遠放箭給咱們撓癢癢?眠陽的守軍是徹底沒人能用了?”
周遭的水匪紛紛附和,嘲諷聲混著風雨肆無忌憚地傳開:“沒船沒炮沒器械,就憑几張破弓也想攔我們?
“別急,等我們收拾完江面上的,上了岸連你們一併給收拾咯。”
聽到水匪們的嘲笑,餘震庭眼底怒火翻湧,憋屈得不行,卻也知道遠距離襲擾本就只能做虛勢牽制,壓根傷不了敵。
唯一的作用就是稍微警示拖延時間。
江面上的幾艘貨船藉著水流之勢,穩步朝狹口水壩逼近,甲板上鬨笑聲不斷。
有水匪看向岸上對他們無可奈何的官兵,忍不住有些飄飄然:“大哥,你說咱們要不乾脆把持住整個倉瀾江的口岸,反正眠陽水師那幫人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水域不比陸地,就算朝廷得知訊息,肯定不會耗費人力物力大肆圍剿,到時咱們趁機投誠混個一官半職,吃吃皇糧豈不美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