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一聲令下,左側的戰船齊齊斜切江面,船身抵住湍急的江流與貨船往前衝的慣性,鐵骨鑄造的船舷頂住撲面的浪勢與衝力。
原本藉著水勢瘋衝的貨船,撞上戰船築起的阻線,巨大沖勢被硬生生截斷。
船身劇烈震動,急衝的勢頭驟然僵滯,滿帆的力道被橫檔的戰船卸去大半。
湍急的江水在兩艘戰船的擠壓之下托住失控的貨船,使其無法再前進,堪堪停在距離皮筏數尺之外的水面。
不久前碾壓的局勢,頃刻間被破解。
立在江面孤立無援的許季宣在戰船和貨船的雙重動盪之下被劈頭蓋臉澆了一身水。
要不是被府兵眼疾手快的拉住,差點首接掉進江中。
扶著府兵站穩身體,抬頭看向戰船上心虛移開視線的某人,憤憤的一甩衣袖。
哪知被水浸透的衣袖太沉,一時沒甩得起來反被慣性帶得往前一踉蹌。
“……”
與此同時,右側的戰船順勢貼緊貨船後方,鎖死退路,在江面的狹口形成合圍之勢。
船上的水師動作乾脆利落,弩機上弦,箭矢探出船舷對準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還沒反應過來的一眾水匪。
匪首扶著船沿勉強穩住身體,待看清戰船上的人,失聲叫道:“岑大山!”
其他水匪順著匪首的目光看過去,像是想到什麼不太美好的回憶,臉色同時大變,下意識後退幾步,將自己藏進陰影中。
“我當是誰這麼大的膽子,原來是你們啊。”
衛迎山挑了挑眉,暫時沒搭理他們。
目光從貨船上驚恐萬分的水匪轉到壩臺上的魏崇安身上:“想必這位就是開閘淹城不成,打算和許世子同歸於盡的魏參政了,百聞不如一見,可需要我自我介紹?”
魏崇安看著戰船上的少年,不同於汾王世子外露的傲慢,這位被陛下當作儲君培養的公主沒有刻意端起的架子,可只一眼便讓人生出無所遁形的侷促,忍不住心生懼意。
又怎會不懼。
他所有步步為營的籌謀,連今夜執行的所有計劃都被對方提前算得死死的。
甚至這些水匪,都是對方順勢藉著他的手引過來一網打盡。
天亦知曉他的棋局,派風雷提前來賀,原來賀的是昭榮公主大局將定。
事己至此反倒平靜下來,整個人散發出深深地頹敗,往壩臺邊緣走了幾步:下官怎會不識昭榮公主,何需您自我介紹,”
“既識得我……”
衛迎山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點在手背上,面色倏然變冷:“給本宮拿下,要活的!”
現在擺出這副成王敗寇的模樣給誰看呢,想要一了百了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話音落下,帶人巡視碼頭一首未曾離開的丁冒驟然從壩臺下方竄出。
藉著壩臺的石階用力一躍,幾個起落間衝到魏崇安身側,反手擰住他的雙臂拿繩捆緊,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再拿布一把將嘴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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