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知道這幾聲鼓所代表的含義。
在營地後方包抄的餘震庭押著幾個妄圖逃跑的水師回來,把人丟給衛所的兵卒:“三哥,這是有人在眠陽敲響聞過鼓?”
聞過鼓專為文官所設,像京城的聞過鼓就設在順天府外,雖他至今沒聽人敲過卻也不陌生。
有時候他爹被他們氣得狠了,最喜歡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要去順天府敲聞登鼓把他們統統送進刑部大牢,再敲聞過鼓告知全京城的百姓自己教子無方的罪過。
要是他沒記錯聞過鼓響三下等於當眾承認自身過錯,自願交出手中權利接受朝廷後續的核查處置,不再以任何藉口遮掩自身犯下的過失。
簡單來說就是認罪認罰。
餘震卿點點頭:“你沒聽錯就是聞過鼓。”
“誰敲的?”
總不可能是魏崇安敲的,就他犯的事壓根不用敲聞過鼓,昭榮公主能就地把他辦了。
“你說呢?聞過鼓又不是隨便一個小官就能敲的,整個平朔還有誰能敲?”
聽到這話餘震庭自詡見多識廣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難不成是朔平州牧賀硯秋?娘哎,三哥,咱們出來這一趟還真不虧,回去後可不得能和陳文定他們吹個幾天幾夜。”
二品參政,三品州牧,就是放在京城也是說得上名號的大官,一個首接被拿下,一個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敲響聞過鼓引咎請罪。
只可惜他們不能現場去看熱鬧。
他們因為差事在身不能去現場看熱鬧,這場熱鬧卻不差人看。
下了一整夜的暴雨逐漸停歇,晨間的水汽籠罩整座眠陽城,路面上到處積著水窪。
昨夜雨勢太大,城內外的百姓門戶緊閉,早早的歇下,並不知昨夜發生了什麼事。
隨著天光亮起來,城中恢復了往日的煙火,和往常一樣照常開始一天的生活。
很快雲垂府的賀使君要在他們眠陽敲聞登鼓引咎請罪的訊息便不脛而走,在坊間傳揚開來。
對於賀硯秋,當地的百姓並不熟悉,初聽到這個訊息大家都是一頭霧水。
不過對方是州府的大官,突然跑來眠陽敲聞過鼓自劾請罪,還是當著他們這些百姓的面,肯定有什麼大事。
抱著這種想法,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三三兩兩前往現場,眠陽府衙外被圍得水洩不通。
晨霧未散,積水映天。
賀硯秋身著一身素白的寢衣,孤身一人立在府衙前的聞過鼓下。
沒有儀仗,也沒有前呼後擁的官吏陪同,孑然一身行大昭文官最重的自劾之禮。
雙手捧著州牧銅印,躬身肅立,先對著滿城的百姓和眠陽城山河深深一揖。
這一揖是請治下管控不嚴吏治廢弛之過,請江水亂象滋生匪患盤踞江岸之失,更是請身居高位、尸位素餐、縱容麾下弊病叢生之罪。
面對他這一禮百姓不明所以,站著沒動,對方拜他們肯定是必須得拜,受了就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