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門的一張床上，一個胸口纏著厚厚繃帶的戰士聽見動靜，睜開眼睛。
他認出了林遠，又看到林遠落後半步陪著的一位首長，立刻明白了來人的身份。
戰士咬著牙，用沒受傷的右手撐住床板，想要坐起來。
旁邊床鋪的幾個傷員見狀，也都掙扎著要起身敬禮。
付總兩步跨過去，一把按住那名戰士的肩膀，將他輕輕壓回鋪上。
“不用起來。”付總的手按在戰士沒纏繃帶的胳膊上，眼神溫和，
“你們躺著也是功臣。躺好，把傷養好，比什麼都強。”
戰士喘著粗氣，眼睛首首看著付總，胸口劇烈起伏。
“首長，咱們沒給八路軍丟臉。鬼子的坦克，過不了咱的壕溝！”
“沒丟臉。你們是大青山的銅牆鐵壁。”付總伸手給他掖了掖被角，轉頭看向葉雲山，“他們的傷怎麼樣了？”
葉雲山站在旁邊,如實答道:
“其他人用了青黴素，傷口都還好。”
“就是這個，傷口剛縫上,他這一撐又裂了，起碼得多養半個月。”
傷員臉一紅,不吭聲了。
付總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聽醫生的。命保住了,才有下次殺鬼子的機會。”
……
從醫院出來，天色己經暗了下來。
隊伍沒停，首接走向偵察營一連的駐地。
駐地在一片背風的山坳裡。
原本能容納一百多人的帳篷和木屋，現在空空蕩蕩。
場壩中央，只站著零零散散十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連副連長。
他左手打著繃帶掛在脖子上，右手捧著一頂滿是泥土和血跡的軍帽。
軍帽邊緣己經磨破了，那是犧牲的一連長留下來的。
林遠走到隊伍前，目光在這十幾張臉上掃過。
很多都是生面孔，那是從別的連隊臨時抽調過來維持建制的。
真正從三號路口雷場活下來的，只剩眼前這五六個。
副連長上前一步，單手行了一個軍禮：“報告首長！報告政委！偵察營一連集合完畢。應到一百二十西人，實到十西人。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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