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推過來的撤軍方案。
小林敬三盯著看了很久。
他想從裡面找出一點破綻。
哪怕是一條運輸線還能撐，兩門重炮還能壓住山樑。
或者哪個聯隊還能再組織一次完整衝鋒。
沒有。
東線能動的一萬西，裡面有三成是帶傷歸隊。
西線殘部一萬，建制碎得像被炮彈犁過的土。
炮彈存量只夠再打兩輪高強度炮擊，運輸隊從山外送上來的彈藥，被八路夜襲、塌方路和爛泥卡在半道。
偽蒙軍抓回來兩千多人，軍官用刀逼著也不肯往前沿走。
士氣那一欄，就差沒寫“崩潰”倆字了。
小林敬三把報告來回看了兩遍，手指慢慢鬆開。
“東線一部殿後。”他開口時，聲音裡少了些什麼，
“炮兵保留兩輪遮斷火力。帶不走的重炮、車輛、彈藥，全部炸燬。”
“偽蒙軍收攏到外圈，不准他們先亂。”
“野戰醫院下午一點前出山，重傷員……能動的帶，不能動的交給軍醫處置。”
屋裡幾個軍官的臉繃得發硬。
小林敬三沒有看他們。
他閉了閉眼，手撐住桌沿：“主力下午三點開始撤出大青山。殿後部隊黃昏後撤。各部不得擅自轉進，不得丟棄軍旗和電臺。”
他說完，胸口起伏了兩下，還想補一句，可那口氣沒接上來。
他的眼睛往上一翻，整個人向後栽去。
石原察覺不對，伸手去扶：“閣下？”
副官和軍醫同時撲上去。
石原沒有跟著亂。
他伸手按住撤軍方案，轉頭喝道。
“立刻按司令官命令執行！各部立刻發報，下午主力撤退，斷後部隊原地掩護！”
指揮所裡立刻忙起來了。
電話鈴一部接一部響，傳令兵衝出門簾，靴底把泥水踩得西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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