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鬼子的進攻從早到晚，幾乎沒停。
第三道防線前的坡口又被炮火啃掉一層。
王二奎趴在缺口左側，手裡的望遠鏡鏡片裂了一道縫。
他沒捨得扔，仍舊貼著眼睛往下看。
坡下鬼子又在集結，灰色人影一層壓一層，軍官的哨子聲被炮聲切得斷斷續續。
電話兵縮在半截壕壁後，抱著線盤喊：“團長，旅部問彈藥還能撐多久！”
王二奎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彈箱，裡面只剩幾排步槍彈，手榴彈多是繳來的，木柄上還帶著日文。
他把彈箱蓋子一扣：“回旅部，夠打這一波。”
電話兵看著那點彈藥，嘴唇動了動。
王二奎瞪了他一眼：“照原話回。”
鬼子第三次衝上來時，前沿機槍只響了半梭子就卡住了。
副射手一把拆開槍蓋，手指被燙得一縮，咬牙又按回去。
坡下鬼子聽見火力斷了，跑得更快，最前頭的敢死隊揹著炸藥筒，離壕前三十步時己經能看清臉上的泥。
“手雷！”王二奎抓起兩顆繳獲手雷，用牙咬開引信蓋，“放近了扔，別往遠處糟蹋！”
一排手雷從殘壕裡甩出去。
爆炸沿著坡口炸開，鬼子前排倒了一片，後面的卻踩著屍體往上補。
一個背炸藥筒的鬼子撲到鐵絲網殘樁旁，剛要點火，壕裡一名戰士翻身出去，抱著他滾進彈坑。
轟的一聲，土浪蓋過半截壕口。
王二奎眼角抽了一下，沒喊名字，只把最後兩枚鋼珠彈的位置朝40火小組一指：“打中段。別打前頭，前頭讓步槍收拾。”
射手肩膀頂住筒身，副射手拍了一下他的肩。
第一枚鋼珠彈扎進鬼子人群中段，反跳起爆，鋼珠橫掃過去，把正往前補的隊形削斷。
第二枚落在後續增援的擲彈筒組前，幾具擲彈筒連同彈藥袋一起翻進溝裡。
王二奎這才抬起半自動步槍，衝缺口喊：“半自動連，三發一組，壓住口子！”
短促槍聲連成一片。
鬼子敢死隊剩下幾個人在壕前三十步被釘住，有人爬著往前挪，手剛摸到炸藥筒，就被兩發子彈打穿胸口。
坡口前很快鋪滿屍體，後面的鬼子不再往上衝，軍官揮刀罵了幾聲，被神槍手一槍打倒。
王二奎靠回壕壁，手指一鬆，槍差點滑下去。
他看著空掉的火箭彈箱，罵了一句：“孃的，再來一波就得拿牙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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