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了是吧？”班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行，把嘴張開，亮亮牙。”
少年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張開了嘴。
班長湊近看了一眼，樂了。
“槽牙都沒長齊，換牙還沒換完呢，就敢說自己十八？”
班長伸手在少年腦袋上揉了一把，力道不輕不重。
“回去吧。回家多吃兩碗飯，再長兩年肉。兩年後咱們獨立旅要是還招兵，你再來，我親自收你。”
少年愣在原地。
他咬著嘴唇，最後，舉起右手，敬了一個歪歪斜斜的軍禮。
然後轉身，撥開人群就走了。
剛跑出沒幾步，一隻寬厚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年抬起頭，看到一個戴著舊氈帽的漢子攔住了他。
是付總。
“小同志，等一下。”
付總看著少年那雙通紅的眼睛，聲音放得很溫和。
“你為什麼這麼想當兵？”
少年吸了吸鼻子，梗著脖子回答：“給俺爹孃報仇！打鬼子！保護俺妹妹！”
付總心裡微微一動。“你爹孃……”
“俺爹是平定縣縣大隊的，去年跟鬼子拼刺刀，沒回來。俺娘前年病死了。”少年的聲音有些發顫，“家裡就剩俺和俺五歲的妹妹。”
烈士遺孤。
付總的眼神變得更加柔和了。
他伸手替少年理了理凌亂的領口。
“你爹是個英雄。你是英雄的兒子。”
“可是，你要是去當兵了，上了戰場。你妹妹怎麼辦？”
少年仰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倔強。
“俺是烈士家屬！俺走了，根據地的幹部會照顧俺妹妹，俺放心！”
付總聽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就是民心。
這就是老百姓對八路軍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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