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城東，望鄉臺。
這地名聽著挺有詩意，其實就是個光禿禿的小山崗。
此時，暴雨砸在泥地上，濺起一地渾濁。
33師442團的駐地就紮在這兒，氣氛比這天氣還陰冷。
團長蘇漢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吐出一口帶泥的唾沫。
他正盯著遠處黑黢黢的山路，心裡那股火壓都壓不住。
“蘇漢臣！你耳朵塞毛了？沒聽見長官部的命令？”
一個戴著白手套、渾身乾淨得發亮的少校參謀，正扯著嗓子吼。
這貨是師部來的，姓王，大家都管他叫王復讀機。
他從下車開始，就一首重複著那句讓人心寒的撤退令。
“撤離？往哪兒撤？！”
蘇漢臣猛地轉過頭，那眼神像頭被激怒的野豬。
他指著山下那條必經之路，聲音比雷聲還響。
“鬼子就在前頭，你讓老子這時候撤防？”
“這不是給那幫畜生讓路嗎？你腦子被門擠了？”
王參謀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尖著嗓子反駁道：
“蘇團長，你這是什麼態度？這是二戰區的死命令！”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你難道想公然抗命？”
“再說了，你們這一個殘團留在這兒能頂個屁用？”
“幾千個鬼子衝過來，你們連塞牙縫都不夠，識相點趕緊撤！”
蘇漢臣聽完，氣極反笑，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覺得這世界真魔幻，前方將士在拼命，後方長官在下撤令。
“服從命令？守土衛國難道不是軍人的天職？”
“老子要是這時候跑了，忻口那些死去的弟兄，棺材板都壓不住！”
王參謀見硬的不行，就開始玩軟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老蘇啊，大家都是混口飯吃，何必這麼死腦筋呢？”
“閻長官這麼做也是為了儲存實力，咱們得留著有用之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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