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廠的另一端，原料倉庫。
佐佐木，也就是化名劉長順的晉綏軍潰兵，正扛著一袋沉重的硝石，往推車上放。
作為帝國陸軍少將，為了潛伏，這種活兒他必須忍耐。
放下硝石，佐佐木靠在推車上喘息，目光陰冷地掃視著西周。
他看到的，是和趙子明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不遠處的復裝子彈車間外，坐著一排特殊的工人。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軍裝，有的人斷了一條胳膊，只能用一隻手和下巴配合著固定彈殼；
有的人瞎了一隻眼睛，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手裡的火藥漏斗；
還有的人失去了雙腿，坐在木板車上，不知疲倦地打磨著彈頭。
這些是從前線退下來的殘疾老兵。
按照常理，失去戰鬥力計程車兵，往往會成為軍隊的累贅，甚至會因為傷痛和絕望而變得頹廢、暴躁。
鬼子中，受傷退役計程車兵切腹自殺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是，這群八路軍沒有。
他們的臉上沒有絕望，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和專注。
他們把對鬼子的仇恨，全部傾注在了手裡的每一顆子彈上。
“瘋子……這群人全都是瘋子。”
佐佐木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絲恐懼。
不是對火力的恐懼，而是對這種精神力量的恐懼。
如果讓這臺戰爭機器繼續運轉下去，如果讓這些武器裝備到前線那些悍不畏死的八路軍手裡……
“帝國，將永無寧日！”
佐佐木在心裡暗暗發誓。
不能再等了。必須儘快摧毀這裡！
“工頭！”佐佐木突然捂住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弓著腰喊道，“我……我鬧肚子了，憋不住了，申請去趟茅房！”
工頭是個粗獷的漢子，揮揮手，“快去快回，我們任務重！”
“哎，哎，馬上回來！”
佐佐木連連點頭，捂著肚子，急匆匆地往茅房的方向跑去。
一脫離眾人的視線，佐佐木臉上的痛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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