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明瞬間做出了判斷。
那個劉長順，就是鬼子派來破壞兵工廠的精銳特工！
趙子明縮回陰影裡，大腦飛速運轉。
怎麼辦？
揭發他？
只要自己大喊一聲，巡邏隊立刻就會趕過來，把這個鬼子特務打成篩子。
可是，自己潛伏的任務怎麼辦？
一旦發生騷亂，兵工廠必定全面戒嚴，自己再想把情報送出去，簡首比登天還難。
如果不揭發……
趙子明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毛豆那張沾滿黑灰的笑臉，浮現出那些斷了胳膊還在拼命復裝子彈的殘疾老兵。
如果讓這個鬼子特務得手，這裡將化為一片火海。
那些鮮活的生命，那些為了保家衛國而流血流汗的同胞，全都會死！
趙子明死死地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良知像一團火一樣在胸膛裡燃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劇痛。
但理智告訴他，作為一個晉綏軍特工，他應該坐視不理，甚至趁亂完成任務。
夜晚，兵工廠宿舍大通鋪上，鼾聲如雷。
趙子明躺在角落裡，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
旁邊鋪位上，那個叫毛豆的少年正蜷縮成一團，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打鬼子……造槍……”
趙子明輕輕嘆了口氣。
半夜十二點，趙子明準時睜開眼睛。他藉口起夜，披上衣服走出了宿舍。
避開巡邏哨，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廠區外圍的一處廢棄水井旁。
這裡是他和晉綏軍外圍情報員約定的“信箱”。
他在水井內側的第三塊青磚下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防水油紙包。
回到茅房，藉著微弱的月光，趙子明展開了紙條。
上面是一長串密電碼。
作為資深特工，他不需要密碼本，腦子裡自帶一套破譯系統。
隨著一個個字在腦海中翻譯出來，趙子明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密令內容：“爾等務必暗中配合日諜，提供便利，策動其炸燬兵工廠。事成之後，趁亂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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