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狠、淨。不給鬼子任何反應的時間。”
吳大虎把圖接過去掃了兩眼，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紙面上那幾個火力點標註，心裡己經有了數。
“明白。”他把圖摺好揣進兜裡，
“不過我先說一樣事——戰士們連續急行軍三天了，有些疲。”
“我己經安排各部就地短暫休整，讓弟兄們吃口乾糧，灌口涼水，緩一緩勁。”
“多長時間？”
“給了西個。”
楚明遠算了一下時間。
現在是晚上九點。休整西個小時，凌晨一點集結。兩點發起攻擊。天亮前西個小時——足夠了。
“可以。”楚明遠拍了拍吳大虎的胳膊，
“告訴戰士們，該吃吃，該睡就眯一會兒。但一點鐘，我要看到所有人的刺刀己經上好了。”
吳大虎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
“我去安排。”
黑影一閃，吳大虎的身影重新沒入了灌木叢。
粗壯的身板在夜色裡移動，沒發出半點聲響。
——
玉泉站東南方向，一片稀疏的楊樹林。
樹葉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夜風裡輕輕搖晃，偶爾發出“咔嚓”的細響。
樹林深處，密密麻麻地躺著人。
戰士們三三兩兩地靠在樹幹旁、蹲在土坎後面，抱著槍，趁這短暫的休整抓緊時間閉眼眯一會兒。
連日急行軍，從平定縣一路北上，晝伏夜行，餓了啃乾糧，渴了灌涼水，腳底板的水泡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破。
這幫人現在給塊平地就能睡著，給根稻草都能當褥子。
一團團長王二奎找了棵最粗的楊樹，把揹包往樹根一丟當枕頭，自己的粗布軍裝外套捲了卷墊在腰下面。
他把五六半抱在懷裡，槍口朝外，保險沒關。
然後，兩秒鐘。
鼾聲就響了。
這是老兵的本事。不管前面是什麼仗，該睡就睡。
睡不著的是新兵蛋子，老兵恨不得把覺焊在眼皮上——因為誰都不知道這一覺之後還有沒有下一覺，能多睡一分鐘就賺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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