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站的槍聲，終於一點點稀了下去。
但沒人真敢鬆口氣。
誰也不知道哪堆廢墟後面還趴著個裝死的鬼子，誰也不知道哪節車廂底下還藏著一顆拉了弦的手雷。
所以，獨立旅沒有歡呼。
沒有人跳起來喊贏了。
戰士們只是端著槍，一間屋一間屋地搜，一節車廂一節車廂地清。
看到屍體，先補一槍。看到麻袋堆，刺刀捅進去。看到黑乎乎的地溝，手榴彈先滾下去。
這都是吃過虧之後長出來的記性。
楚明遠站在南面山坡上，看著玉泉站裡的火光，臉上沒有多少喜色。
打下來是一回事，能不能帶著部隊安全離開，是另一回事。
前者靠的是膽子和火力。
後者靠的是腦子和時間。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錶。
從戰鬥打響到現在，己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不能再拖。
“傳令。”
楚明遠把懷錶合上。
“二十分鐘。”
“從現在開始算，所有部隊限時打掃戰場。最多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不管東西有沒有搬完，全部撤離。”
方孝國立刻抱著步話機往下傳。
這命令一下，站內不少戰士都愣了一下。
玉泉站這麼大一個倉庫，裡面的東西多得能把人看花眼。糧食、彈藥、棉衣、藥品、油料，還有一堆鐵路器材，這要是慢慢搬，夠他們吃用好一陣子。
可楚明遠給的時間，只有二十分鐘。
說白了，就是撿最值錢的拿，拿不完就別惦記。
谷守山帶來的大青山游擊隊也被帶進了站內。
這些游擊隊員剛進倉庫，腳步都慢了。
不是沒見過東西。
是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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