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綏機場起飛的那架九七式旅部偵察機，機身銀灰，腹部帶著鬼子標識。
駕駛艙裡，田中陽一扶著操縱桿，臉上帶著一點散漫。
這片山，他來過太多次。
從大青山東側切進去，沿山谷低空掠過，拍幾張照片，再繞到北面看一眼山路和工地，最後返航交差。
整個流程熟得像出門買包煙。
後頭兩架轟炸機跟著，機腹下掛著燃燒彈。
鬼子這回算盤打得清楚，先偵察，再看準工地往下扔火。
獨立旅修工事、搭廠房、鋪路，那就燒。
山裡木料多，草棚多，哪怕炸不準，只要火一燒起來，八路就得忙活半天。
副駕把相機固定好，低頭調焦距。
“田中君，前方進入大青山空域。”
田中陽一看了一眼高度表，三百五十米。
這個高度，他很舒服。
太高拍不清，太低怕撞山。三百多米剛好，八路地面那些機槍打上來，子彈飄到半路就散了，聽個響而己。
他甚至還在想，今天返航後去城裡找那個藝伎。
上次那女人會唱小曲，聲音軟，酒也溫。
想到這裡，田中陽一嘴角往上一挑。
“壓低一點，拍清楚。大青山最近動作多，司令部那邊催得急。”
副駕應了一聲，手按在裝置上。
機頭微微下沉。
山口出現在前方。
水泥路，車輪印，幾處新平整出來的地基，還有山坡裡看不清的黑洞口。
副駕眼睛一縮。
“田中君，下面有新目標。像是重型裝備進山留下的痕跡。”
田中陽一俯身看了看。
草原到山口那一段，車轍還在。
鬼子眼睛再瞎，也能看出這條路昨夜走過大車。
他心裡咯噔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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