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輛指揮車的後座上，小野雄三整個人被衝擊波摜在車門上。
金絲眼鏡飛出去了。
他的耳朵裡全是嗡鳴，像有人往他耳道里塞了一把蜜蜂。
視線模糊了兩秒才重新聚焦。
聚焦之後他看到的場面，讓他的血一下子涼了。
前方軍車，有的在著火，有的橫著翻在路邊，有的車廂裡己經看不到站著的人了。
到處都是煙，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從汽車殘骸裡傳出來的慘叫。
子彈還在不停地從側面灌進來。
打在車門上的子彈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死神在敲門。
小野雄三的腦子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種極其荒誕的空白。
三十分鐘前，他坐在辦公室裡，罵那個中隊長是廢物。
他說的原話是“廢物——被八路伏擊打掉的廢物”。
他帶著一個滿編大隊出城，心裡想的是去收拾殘局、確認八路逃跑方向。
然後他在同一條路上被同一夥人伏擊了。
那自己算什麼？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小野雄三差點被自己氣得吐血。
“下車！快下車！”
旁邊的副官趴在車底，衝附近的鬼子兵嘶吼。
“退！往後退！”
另一個方向傳來一箇中尉的喊聲，聲音己經變了調。
“不能退！他們人不多！架炮！把炮架起來反擊！”
可話剛喊完，他就意識到了一件事——拉步兵炮的牽引車在隊尾。
隊尾那輛車發動機己經被打廢了。
就算沒被打廢，那門炮還在車上綁著，卸車、組裝、定位、瞄準，整套流程走下來最少要五分鐘。
五分鐘。
車隊現在連五秒都撐得勉強。
鬼子兵開始往車外跳。
能跳的都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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