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城。
小野寺是被炮聲震醒的。
他睡得本來就淺。
小林敬三開完會讓他星夜趕回來，一路騎馬顛了大半夜，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一樣。
剛到包城躺下不過兩個小時——城外就響了。
第一反應是——哪個蠢貨在搞演習？
第二反應是——不對。
這聲音不對。
不是野炮，不是山炮，不是迫擊炮。
是一種他從來只在大青山那次夜襲中聽過的聲音。一種帶著尖銳呼嘯的、撕裂空氣的聲音。
緊跟著，整棟樓都在晃。
小野寺光著腳從床上跳起來，軍服還沒扣好就往樓下衝。
走廊裡的油燈全被震滅了，黑暗中有人在跑，有人在喊，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響。
他衝到院子裡的時候，東面的天空己經被火光染紅了一大片。
“怎麼回事？！”
參謀從門洞裡鑽出來，褲子只穿了一條腿，臉色跟死人差不太遠。
“東門……東門方向……八路在炮擊！”
小野寺的腦子嗡了一下。
八路？
打包城？
這個念頭太荒謬了。
包城是什麼地方？城牆三米厚，城門包鐵皮，西角有炮樓。
就算守軍被抽走了大半，剩下的兵力扛住幾天不成問題——等援軍到了，八路在城外就是活靶子。
他這麼想著，又一輪炮彈砸了下來。
十幾枚。
從聲音判斷，十幾枚炮彈幾乎同時落地。
不是那種一發接一發的節奏，是一片地砸。覆蓋式的。
爆炸的範圍——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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