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楊根生。”林遠轉頭對身邊的通訊員說，“把繳獲的高炮架起來。鬼子的飛機可能隨時到。”
通訊員跑了。
林遠看向谷守山，聲音壓了下來。
“工廠裡有多少工人？”
“大概三百來號人。一部分是鬼子從關內徵調來的技工，一部分是本地的學徒。”
“全帶走。”
谷守山愣了一下。“全帶？萬一有人不願意——”
“曉之以情。”林遠抬了抬下巴，“告訴他們跟我們走，有飯吃有工開。在根據地建廠，工資比鬼子這裡高。技術骨幹另外給補貼。”
他頓了頓。
“要是說完這些還不走的——綁也給我綁回去。”
“是！”
谷守山咧了下嘴，轉身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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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正要往火車站方向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劍。
這人從巷子口拐出來的時候，林遠第一眼就覺得不對。
張劍這個人，打仗的時候臉上總帶著一股子悍匪氣。
可現在。
張劍的臉色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的灰白。
他大步走到林遠跟前，站定。
“政委。”
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林遠從來沒在這個人身上聽到過的東西——驚恐。
林遠的眉頭皺起來。“怎麼了？”
張劍的嘴張了一下，合上了。又張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過了幾秒，他伸手指向城南方向那條街。
“你跟我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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