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的時候，桌角那把紫砂壺被袖口碰了一下，壺身微晃。
“不打陣地戰，不參與正面。潛入、潛伏、等待機會。一顆子彈就夠了。”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在場所有人。
夜色把窗玻璃變成了一面黑鏡。
“同時向關東軍申請一個旅團增援和彈藥物資。正面壓力不能松。明的暗的一起上。”
底下有人開口：“閣下，高橋的隊伍目前駐紮在——”
“我己經發了調令。”多田駿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裡再沒有第二個聲音了。
“高橋的刀子，會在暗處等著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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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軍駐地。雨夜。
訓練場上的能見度不到五米。雨砸在泥地上濺起密的水花，打在鐵絲網上發出嘶嘶的聲響。
五十多個穿黑色訓練服的人趴在泥水裡匍匐前進。
鐵絲網離頭頂不到三十釐米，稍微抬高一點就會被倒刺掛住。
探照燈每隔十五秒掃過一次，光柱劃過泥面的時候，所有人必須貼在水坑裡一動不動。
高橋勇吉站在訓練場西側的雨棚下。
他沒打傘。
雨棚的邊緣往裡漏水，一條小瀑布正好落在他左肩外側三公分處。
他站的位置剛好不溼——這種對空間的精確感知己經刻進了骨頭裡。
一個通訊兵跑過來。
防水布裹著的電報紙遞到他手上。
高橋接過來，拆開看了一遍。
調令。目標代號。行動區域。報到時間。
他把電報紙沿摺痕對摺兩次，塞進胸口內袋。
身邊的副隊長松井從訓練場邊緣走過來，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淌。
他看見了通訊兵離去的背影。
“隊長，什麼任務？”
高橋勇吉側頭看了他一眼。
“集合隊伍。一小時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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