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把地圖一合，抬頭看向東邊山樑。
“裝完了？”
劉根發點頭，氣還喘著，話卻往外蹦得飛快。
“裝完了。毛熊工程師和周師傅他們在做最後檢查，說今天黃昏可以試機。”
話說到這裡，他自己先嚥了口唾沫。
這臺發電機組從包城拆下來時，誰都把它當寶貝。
可寶貝歸寶貝，路上顛了一百多里山路，車輪磕坑，馬車翻坡，幾個零件當場變了形。
到了根據地以後，周德福帶著工人用銼刀、手錘、木模，一點點修了好幾天。
說白了，成不成，全看老天給不給臉。
林遠往外走。
“去看看。”
劉根發趕緊跟上。
……
電廠建在山樑後面的凹谷里。
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圈新壘的石牆和蓋著草皮的棚頂。
鬼子的飛機要從天上掃過去，頂多當成一片山坡。
進了谷口，裡面才有樣子。
兩排木架支著臨時管線，廠房牆面才砌到一人多高，發電機組就安在最裡側，底座用水泥澆死，旁邊堆著油桶、工具箱和拆開的備用零件。
周德福蹲在機組旁，嘴裡叼著半截沒點著的煙桿，手上拿著扳手。
幾個工人圍在他身邊，一個擦油，一個查螺栓，一個趴在地上看軸承。
科洛廖夫站在稍遠的地方，身邊跟著翻譯小許。
他手裡拿著本子，看了半天，眉頭一首皺著。
林遠進來時，周德福剛把最後一顆螺母擰緊。
“政委，您來了。”
他站起來，手背在褲腿上蹭了蹭，油印子越蹭越花。
“俺們把變形的連桿修回來了，氣門也重新研過。就是這機器舊，三年活幹下來，缸壁磨得厲害。”
科洛廖夫接過話，小許立刻翻譯。
“他說，組裝精度還可以。可這臺機器服役三年，氣缸磨損不輕。如果成功，是你們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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