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有了電以後，鍊鋼廠的專案也可以啟動了。
第西十八天夜裡。
鍊鋼廠的高爐前，火光把整面巖壁都烤紅了。
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剛碰到爐前那片熱浪，就被頂了回去。
人站在幾步外，臉皮都發緊，汗剛冒出來就被烤乾，衣領貼在脖子上，黏糊糊的，難受得要命。
韓世貴帶著幾個學徒，己經在爐前忙了兩天。
配料，裝爐，點火，鼓風。
每一鏟焦炭送進去，爐膛裡就轟地翻一下火。
鐵礦石堆在旁邊，黑紅黑紅的一片，看著土，可在這些工人眼裡，那全是大青山往後挺腰桿的本錢。
“師傅，溫度又上來了。”
小學徒扯著嗓子喊。
爐前太響了。
鼓風機一開，風箱呼呼叫，爐膛裡火舌往外撲，人說話不喊，旁邊真聽不清。
韓世貴眯著眼看爐壁顏色。
暗紅。
橘紅。
再往上，開始發白。
他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手背在臉上一抹，汗和炭灰糊成一道黑印。
“再加焦。少加點，別一鏟子全扣進去。”
小學徒趕緊照做。
這幫年輕人前些天還在包城給鬼子幹活，今天站在大青山爐前，給自己人鍊鐵。
話說起來簡單，真落到手上，心裡那股勁完全不一樣。
累是真累。
可一想到爐子裡燒出來的東西，將來能變成槍，變成炮，變成打鬼子的傢伙，誰也捨不得喊停。
林遠站在爐前不遠處。
他頭上戴著鋼盔，軍裝外面罩了件舊帆布衣，袖口捲到小臂。
熱浪一陣陣撲過來，他臉上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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