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往前半步，手掌按住箱釦。
咔噠一聲。
箱蓋掀開，棉花墊子裡，三百支青黴素針劑一排排擺著。
玻璃小瓶細細長長，標籤貼得規規矩矩，批號、劑量、日期，全寫在上面。
屋裡一下安靜了。
伊萬諾維奇表面依舊平靜，可手指停在箱沿上，指腹輕輕壓著木頭邊。
“青黴素。”
林遠把藥箱往前推了半寸。
“傷口感染、肺炎、淋病、梅毒，這些細菌病都能用。具體療效，要看病人情況，也要看用藥時機。”
伊萬諾維奇抬起眼。
他的眼神變得認真了些。
林遠接著說：
“但我先把醜話放前頭。注射前必須皮試。手腕內側少量皮內注射，觀察反應。起大疙瘩、發癢、喘不上氣、臉色發白、脈搏亂，立刻停藥。”
這話一齣口，屋裡幾個蘇軍軍官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原本以為林遠會把這藥吹上天。
可林遠先講風險。
這反倒讓伊萬諾維奇心裡那點懷疑鬆了一點。
賣假藥的人才會只講神效，真正懂藥的人，開口先講禁忌。
“你說它能治肺炎？”
伊萬諾維奇的聲音壓得低。
“能治一部分。病人拖太久，神仙也難拉回來。”
林遠看向他。
“藥能救人，可藥也救不了所有人。你要驗證，我給你一支。”
伊萬諾維奇盯著箱子。
屋裡那盞燈從他肩膀後照下來，把他的影子壓在桌面上，影子尖端剛好碰到藥箱。
他看了足足半分鐘。
“我要帶去軍區醫院。”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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