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不能只會捱打。
一味咬牙，牙早晚也會碎。
該低頭的時候低頭，該抬手的時候就得抬手，不然鬼子真以為大青山是個只會捱揍的沙包。
“該反擊了。”
林遠說出這幾個字時，屋裡的機器聲像被壓低了一瞬。
他回頭看著崔修文。
“從平定縣到現在，我還沒被鬼子壓得這麼憋屈過。”
“這一刀，得讓他們記住。”
“咱們大青山會還手。”
崔修文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抓起桌上的銼刀，往旁邊木板上一敲。
“都聽見了？”
工人們抬起頭。
“聽見了！”
崔修文安排：“半自動步槍全部擦油裝箱！40火筒按編號配彈！六號批次火箭彈重檢！”
一群人立刻散開。
有學徒抱起槍箱往外跑，有老工人蹲在地上重新量引信，有傷殘老兵把卡尺咬在嘴裡，單手掀開彈箱。
兵工廠又響起來，銼刀磨鐵，槍栓拉動，木箱釘蓋，像一群人把怒火一錘一錘砸進鐵裡。
趙南德跟在林遠身後走出廠門，風一吹，他才把壓在胸口那口氣吐出來。
“真打？”
“真打。”
林遠腳步沒停。
趙南德眼睛一下亮了。
“幹小鬼子他孃的。”
“打了二十多天，老子不信他們不累。”
“人是肉長的，鬼子也是。炮再多，坦克再硬，夜裡也得閉眼，也得吃飯，也得拉屎。”
這話粗，可理不粗。
鬼子連續猛攻半個月，前線部隊一首在山道里擠著打，炮兵搬彈、步兵衝坡、工兵排雷、運輸隊補給，全都繃到了極限。
大青山累，鬼子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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