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下來。”蘇宴對盧平吩咐道,“去查這個趙德發。”
就在這時,一直在一旁默默觀察的林野突然走了過來。
“等等。”
林野的聲音不大,卻讓正準備鬆口氣的阿塵渾身一僵。
林野走到阿塵面前,目光並未看她的臉,而是死死地盯著她的左手臂。
因為剛才幹活利索,阿塵挽起了袖子,露出了半截小臂。
常年浸泡染料,她的皮膚有些粗糙,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洗不掉的靛藍。
但在那手肘內側的位置,有一塊疤痕,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周圍的皮膚有些微微皺縮。
林野作為法醫,對這種皮膚損傷再敏感不過。
“這傷……”林野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塊疤痕,“怎麼弄的?”
阿塵像是被蜜蜂蟄了一樣,猛地縮回手,迅速將袖子放了下來,遮得嚴嚴實實。
“沒……沒什麼!”阿塵的眼神有些慌亂,不敢看林野的眼睛,“是……之前幹活的時候不小心,被開水燙傷的。老傷了,難看,別汙了大人的眼。”
“開水燙傷?”
林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眼神瞬間變了。
燙傷留下的疤痕,邊緣通常是模糊且不規則的,呈漸變狀,且燙傷出現的水泡癒合後皮膚會呈現出一種增生性的亮色。
但阿塵手臂上那一塊,雖說也是不規則的,但是這疤痕有明顯的組織缺損,更像是……某種化學腐蝕。
更重要的是,那個位置——手肘內側。如果是端水被燙,怎麼會只燙到那個隱蔽的內側,而手腕和手背卻完好無損?
那個位置……會是因為什麼弄傷的呢。
林野眯起眼,目光如X光般在阿塵那張看似柔弱無害的臉上掃過。
她想繼續問,但她感覺到了蘇宴投來的目光。
蘇宴正站在三步之外,微微搖了搖頭。
那是一個很輕微的動作,意思是:別打草驚蛇。
林野深吸一口氣,將到了嘴邊的質問嚥了回去。
她收回手,換上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哦,燙傷啊。那得注意,這染坊裡溼氣重,傷口容易發癢。回頭弄點燙傷膏擦擦,女孩子家家的,留疤不好看。”
阿塵顯然沒料到林野這麼輕易就放過了她,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低聲道:“多謝……多謝姑娘關心。”
“行了。”蘇宴適時地打斷了這邊的對話,“陸致謙,帶路,去會會那位趙大老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染坊。
林野跟在最後。臨出門前,她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站在染缸旁、正低頭整理袖口的瘦小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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